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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将他的信息态意识在量子网络中疯狂复制,每一个副本都是他,每一个他都在沉默地等待那个时刻。
许熵的意识覆盖了整个量子屏障网络,像一张无形的蛛网,铺满了正在坍缩的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你退后一步。
许熵的身体已化为一具空壳,静静悬浮在虚空中。
远处,奇点已经形成,所有被压缩的物质、能量、空间与时间都在其中沸腾。
你启动了量子核心矩阵的全部点火程序。
然后你被大爆炸吞没了。】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感受。
你的肉身在第一瞬间便被气化,你的灵魂在第二瞬间被撕碎。
你的记忆——无理数星的实验室,百余个平行宇宙的奔波,十七个韩沉的结合,四百年的战争,与每一个同伴的每一次对话——全部在高温与辐射中被剥离,像一层一层被剥开的洋葱。
然后是你的意识,你的自我,你作为“韩沉”这个个体的最后边界。
这一切都被宇宙毁灭和诞生的伟力碾成了齑粉。
只剩下真灵,像暴风雨中最后一丝不灭的火星,在创世的洪流中沉浮。】
【但你看到了。
在真灵的感知中,你看到了——科技之神诞生了。
许熵的无限意识在宇宙大爆炸的同一瞬间被转接到了每一个新生粒子上。
物质的凝聚,星系的旋转,物理规则的第一次生效,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意志下精准地展开。
他就是这个宇宙,这个宇宙就是他。
一个由人类亲手创造的、从诞生之初便是战争形态的神明,在这一刻睁开了眼睛。
你无声地笑了一下,如释重负。】
【然后苦海被划开了。】
【新生宇宙的边缘,量子之海深处,一道横贯虚空的裂隙骤然撕开。
从裂隙中走出两个身影。
一个身披白袍,一个身披黑袍。
白袍者手持枷锁,黑袍者手握锁链。
他们的面容模糊不清,身形却无比清晰。
他们走过的地方,新生宇宙的规则在颤抖,许熵的意志在没有丝毫反抗的情况下就被彻底压制。】
【白袍者抬起手,枷锁从掌中飞出,看似随意的飞向许熵融合的宇宙之上。
那小小的锁链对于宇宙本身就像是玩具一样,但却精准且诡异的生生锁住了整个宇宙。
黑袍者一抖手腕,锁链收紧,庞大的宇宙被收成一小团,随着锁链坠在他的身后。
【“这是第几个了?”白袍者问,语气平淡得像在统计仓库里的货物。】
【“记不清了。”黑袍者收拢锁链并用手扯了扯,确保牢固,“最近这些术绝真是越来越多了。老老实实证道鬼仙不成吗?非要走这邪门歪道。”】
【“不过是为了不喝那碗孟婆汤罢了。”白袍者摇了摇头。
他的声音里没有嘲讽,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被无尽岁月磨得光滑的、例行公事般的倦怠。
他顿了顿,侧过头看向黑袍者:“现在去牛统领那里支援?”】
【“似乎是不需要我等了。”黑袍者遥遥望了一眼苦海深处的某个方向,收回目光,“那时无涯已经去了,想来是手到擒来。”】
【“既然事了,速归去转轮殿罢。”白袍者转身,欲踏回裂隙。】
【“且慢。”白袍者停下了脚步。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神色骤然变得肃穆,那层笼罩面容的虚无都似乎凝实了几分。
他缓缓转身,郑重地朝着四方拜了一拜。
“你忘了鬼帝之命?”】
【黑袍者恍然,脸上的随意之色尽去。
他不敢怠慢,同样整肃衣袍,对着四方深深拜下。
两人同时开口,发出细细长长、不似人声的声音。
那声音不像从喉咙中发出的,倒像是某种古老的律令在借他们的口舌传递——尖锐,悠长,穿透苦海的寂静,在虚空中荡开一圈一圈无形的波纹。】
【“拜见上仙。”
“鬼帝有命,若上仙来此,可取此令一观。”】
【一道黑色的令牌从二人身前投射而出。
令牌悬在虚空中,微微一颤,一分为二,二分为三——转瞬之间,化作无数道一模一样的令牌,铺天盖地,如鸦群般散开。
每一道令牌都仿佛有自己的灵性,各自寻到了一缕从坍缩的宇宙中坠落而出、漂荡在苦海里的真灵。
那些真灵像是深海中微弱的磷光,在无边的黑水里几近熄灭,却在触碰到令牌的一瞬,被轻柔地托住了。】
陈源借韩沉的视角定睛一瞧,只见令牌上写有一个大字。
那是一个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