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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还是选了那条更难、更险、更不合常理的路。
关键在于——龟灵是真的有这个悟性，也真的有这个能力。
“只是……”陈源微微摇头，“生育道痕、运转法则，本是天地之权柄。你想以人力替代天力，这条路走下去，耗的是时间，损的是心神，甚至……”
他没有把话说完。
若非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愿插手模拟中的因果。
当初陈元深度模拟之时，那些真仙大能窥不破其中的端倪，察觉不到九州与陈元的底细。
但陈源不知道那是模拟器本身的位格还是九州的特殊性。
如今他已是掌万界因果的源始天尊，比任何人都清楚——凡有出手，必生因果。
因果积累多了，被某些存在察觉的概率便会悄然攀升。
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正因如此，他才亲手抹去了自己在五域的一切因果痕迹。
不留线索，不落把柄，不让任何人有机会借这些因果对他或他身边的人做些什么。
但此刻若袖手旁观，那条延伸向未来的轨迹，陈源已经隐约看见了。
龟灵深谙苟道，会一直龟缩在迷障森林乃至沧溟古海的深处，对外界不闻不问。
而复制空间道痕是一条太过漫长的路，漫长到足以让人忘记时间的流逝——更何况龟灵本就对时间淡漠如石。
等他修炼有成、突破渡劫出山之日，恐怕已是数千年之后。
数千年。
足够一个凡人少女从青丝走到白发，从炼气修到大乘……也足够她从风华正茂，化为冢中一抔枯骨。
陈源阖上双眼。
“开启深度模拟。”
轰——！
刺目的白光在虚无中骤然炸开，将一切都吞没殆尽。
一瞬之后，深度模拟结束。眼前的景象已然天翻地覆。
【你忽然感到一阵浓重的困倦，如潮水般漫过心神。你没有抗拒这股睡意，任由它裹挟着你，沉沉睡了过去。】
【你做了一个梦。】
【梦里你将“苟”之一道贯彻到了极致，避开了世间一切危险。
你藏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日复一日地修炼，从合道到大乘，从大乘到渡劫，一步步走到了足以俯瞰苍生的境界。】
【可当你终于推开藏身之处的大门，走入世间时，却发现一切都已经变了。】
【山河改道，城池易主，你当年记住的那些地名，早已从舆图上消失殆尽。你在人世间行走，举目无亲，四顾茫然，像一个被时光遗落在原地的游魂。】
【你站在熙熙攘攘的街头，忽然想起了一个人。】
【那是个银发蓝衣的少女，笑起来咋咋呼呼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她总爱管你叫“空灵大王八”，拉着你从城南逛到城北，买了一堆没什么用的零碎玩意儿，然后被一盏苦茶苦得直皱眉头。】
【你想起了和她约好的那句话。】
【她说，王霸，等你修为有成，记得来找我。】
【你说，好。】
【你去找了。】
【你找遍了南灵关，找遍了仙临域，找遍了当年她提过的每一个地名。你问过无数人，翻过无数卷宗，终于在一个早已废弃的旧城旧址上，找到了她的下落。】
【那是一座孤零零的坟。坟前的石碑上刻着她的名字，字迹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了，但你一眼就认了出来。
碑脚生了青苔，荒草长到了半人高，已经很久没有人来祭扫过了。】
【你站在坟前，站了很久。
你没有说话，也没有流泪。
你只是忽然觉得很安静，安静得像是整个世界都被抽空了声音。】
【你弯下腰，把那块灵兽牌从腰间解下来，轻轻搁在碑前。牌子上头歪歪扭扭地写着：蓝银儿的道友，王霸。】
【她当年写得真难看。你心想。】
【你在坟前坐了一夜。】
【第二日天光亮起时，你起身离开，没有回头。
迷障森林的瘴气依旧浓重，你走回那片熟悉的林海，重新找了一个山洞，重新布下阵法，重新阖上了眼。】
【你一动不动的盘坐在那里，像是一尊雕像，又像是一块石头。】
【你猛然惊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