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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源深吸一口气，将脑海中翻涌的万千思绪一一压下——大天尊的话语、陈元的生死、后土的归来、诸天万界的棋局，一切，都暂时封存。
他需要时间，需要一段不被打扰的沉寂——至少先把这太过虚浮的境界稳定一些。
静室之中，混沌清光渐次敛去。
唯余一道悠长而沉稳的呼吸，与三十二重天上亘古不变的天风，遥遥相应。
......
静室之中，混沌清光如潮汐般涨落。
自陈源闭关已过去数月。
三十二重天上的天尊府终日闭门谢客，府外的仙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不知多少仙官神吏怀着各色心思前来投帖拜访，却都在府门前便被挡了回去。
那些烫金的拜帖、流转着仙光的传讯玉符，堆在府门外的收帖匣中，渐渐积了厚厚一层，始终无人理会。
日子久了，天庭上下便也知道了——这位新晋的源始天尊，是真的谁也不见。
这一日，云霁照例抱着拂尘在府门后的廊下打盹。
午后的天光穿过琼楼飞檐，在他那张稚嫩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几个当值的仙童侍女各自忙碌，清扫九天仙玉铺就的石径，修剪那株大天尊亲赐的万年蟠桃灵根，低声交谈间偶尔发出一两声极轻的轻笑。
府门上的禁制忽然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云霁睁开了眼。
“有人叩礼。”云霁从廊下跳下来，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向府门。
府门开启一线。
门外立着一位仙官，身着月白色广袖长袍，面容秀丽，神色温和，隐有忧色。
她周身的气息并不如何凌厉，却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凝。
云霁的目光在那枚星斗纹上停了极短的一瞬，随即躬身行礼，声音清脆却无半分谄媚：“不知上仙驾临，有失远迎。敢问上仙尊讳？”
那仙官倒也没有动怒，只是微微一笑，声音温润如玉：“斗部，尹长歌，求见源始天尊。”
云霁心中一动。
斗部，那是天庭八部之中权重极大的一部，掌周天星斗运转、万界星辰兴衰。
这位尹长歌他也是听过的，是一位斗部新人，但是官阶足有四品，不容小觑。
天庭并非每一位仙人都善于斗法，能入斗部显然说明了某种东西。
“上仙容禀。”云霁将拂尘换到左手，右手在身前虚虚一按，“天尊于数月前闭关，至今尚未出关。闭关前有法旨传下——非大天尊敕令，任何人不得打扰。恕小童不敢惊动天尊清修。”
尹长歌的脸上隐有忧色，似乎心事重重。
“请仙童和天尊通禀一声。就说陈元的师父前来拜见。”
云霁微微抬起头，目光在尹长歌脸上停了极短的一瞬。
那张秀丽的面孔上，忧色不假，眉宇间却有一种极笃定的沉静。
云霁犹豫了一下，将拂尘往臂弯里一搭：“上仙稍等，小童这就进去通禀。”
府门重新合上。
尹长歌立在门外，天风吹动她月白色的广袖，猎猎作响。
她没有催促，也没有再叩门，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落在门楣上那七个流转着混沌清光的大字上——源始妙道天尊府。
那双温和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
府门再次开启一线。
尹长歌依然站在原地，连站姿都未曾变过。
见他出来，那双温和的眼眸微微抬起，带着一丝并不掩饰的期许。
云霁垂下眼帘，将拂尘换回右手，声音恭敬却少了几分感情：“上仙请回吧。天尊——不见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