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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九幽被镜花弑杀死的一瞬间。
彼岸深处，地府某座判官殿内。
正伏案批阅一卷无尽长册的判官笔尖忽然一顿。
他抬起头，眉峰微蹙，目光仿佛穿透重重殿宇与阴阳界限，落向某个遥远而混沌的方位。
就在刚才，他掌管的阴吏命册中，属于九幽的那一页，毫无征兆地……空白了。
不是碎裂，不是暗淡，也不是被勾销——而是彻彻底底的空白，仿佛那一页从未书写过任何名姓与因果。
这不对。
地府正册录名的鬼仙陨落，真灵当归于轮回，命册上当显“殒”字，并留有真灵去向的淡痕。
即便形神俱损、真灵重创，也该有迹可循。
可九幽这一页，空得异常干净，空得让人心惊。
判官沉吟片刻，右手凌空一划，一幅虚幻的因果长卷在身前展开。
他指尖凝聚幽光，循着九幽最后残留的一丝微弱气息，追溯其亡故之因、陨落之地。
长卷之上，光影流转，景象却始终模糊一片。
苦海边缘的浊世壁膜、破碎的星域尘埃、紊乱的时空波纹……一切应有的线索都像蒙上了一层缥缈的雾气，看不真切。
而当他试图窥视那最关键的一瞬——九幽是如何死去时——
“嗡。”
因果长卷剧烈一颤，卷中景象寸寸碎裂，化作无数细小的、虚幻的镜花水月之影，随即彻底消散，再无痕迹。
判官收回手，眼中掠过一丝凝重。
推算不出。
不像天机遮蔽，倒像是那一段因果本身，仿佛本来就是虚幻不存的。
镜中花，水中月，如何追索？如何承载？
他缓缓合上命册，指尖在空白的纸页上停留片刻。
“镜花水月，弑仙无痕……”判官低语，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沉沉回荡，“看来这浊世之中，有位不得了的存在插手了啊。”
只是不知道，这位存在，是太乙金仙?是混沌地仙？还是天庭的大罗金仙？
判官沉默片刻，抬手虚招。
殿内幽影凝聚，一名身披玄甲、气息森然的阴帅无声现身，单膝跪地：“大人有何吩咐？”
“天庭那边的人，可到了？”判官目光未离那卷空白的命册，声音听不出情绪。
“回大人，已至黄泉渡口。”阴帅垂首答道，“是恩露司新晋的一位仙吏，仅……九品衔。”
“九品？”判官指尖在册页上轻轻一叩，声音依旧平稳，“恩露司……呵，看来天庭这次，也未太当真。”
阴帅不敢接话，只维持着跪姿。
“也罢。”判官合上册卷，“去接引吧。既是天庭来人，礼数莫缺。其余诸事……不必多言。”
“是。”
阴帅身形如雾散去。
判官独坐殿中，目光深敛。
恩露司主司天恩赐露、润泽下界，是个清贵却无实权的闲散衙门。
派个九品新吏来查问地府阴帅失踪之事，是敷衍？是某种不愿深究的姿态？还是......送来个替死鬼？
他复又展开那页空白，眼底幽光流转。
“最近的苦海，还真是热闹。”
判官望向殿外仿佛永无止境的幽冥深处，似有暗流，无声涌动。
......
【你睁开眼睛，发现周围是无数翻滚不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海水”。】
【你明白自己这是进入了苦海之中。】
【苦海无声翻涌，似乎要吞没尘世一切苦。】
【你感知到自己身上有陈元留下的仙力护体——如果不是这样，恐怕即使你已经无限逼近渡劫，也很难在苦海之中久留。】
“我已经重回天仙之境，并杀死了九幽。通过他的因果，我隐隐看到了很多东西。”
“彼岸那边——也就是地府，我们恐怕是不能去。一尊天仙，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出现在地府，这太引人瞩目了。”
“目前我们有两种选择——一是前往仙界，二是前往诸天万界的其他地界。”
“无论是哪种选择，都需要离开苦海。不需要引渡人，我只需要足够的因，就可以用因造果，直接离开地府。”
“我现在在九州有一些要紧的事情需要去处理，现在只能请你帮忙，为我积累足够的因......”
陈元说着说着声音变得迟疑——这对陈源来说，不太公平。
他也不知道造出离开苦海的果，需要种多少的因。
时无涯造出离开九州的果，大概用了几百万年的时间——虽然实际时间并没有那么久，因为九州的时间无法束缚一位天仙，时无涯只是假借了那么多时间去种因。
从浊世离开苦海，和从九州前往浊世——这两者究竟那个更加困难，陈元并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