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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存在与不存在的夹缝之间，时无涯忽然驻足。
“怎么？”尹长歌眉梢微挑，“九州又出事了？”
月白色的广袖长袍无风自动，漾开一片高远缥缈的气息。
她的眼中浮起奇异的微光，语气也锋利起来：“还是说，你又打算对小元做什么？”
时无涯有些无奈：“你真不必如此戒备我。”
被尹长歌一而再、再而三这般对待，时无涯甚至尝到一丝久违的委屈。
我的姐姐啊。
那些事是我愿意做的么？
不都是你师父和你徒弟的要求？
我不过按照他们的要求行事，怎么反倒两头不落好？
虽然这样想，他却不敢流露半分。
眼前这位可是陈元的师父，纵使脾气再差一点，他也只能受着，万万得罪不起。
“不，是我们到终点了……可以离开九州了。我找到了一个新的世界。”
“这么快？”尹长歌有些意外，“之前你耗去几百万年都未能踏出不存之地，如今怎么就……是了。”
“你是天仙，此地又是不存之地，本不可以常理揣度。是因为……你的道已成了？”
时无涯满意地点了点头：“我果然没看错你，没看错你的悟性。”
“当年初至此地，我可是花了很久才弄清自己的状态。”
他在心底默默补了一句：这还得多亏你那位徒弟胡乱“丢人”。
“如今枷锁已尽，我道既成。自可凭我之身，铸造因果。即以我天仙之躯亿万年寻路之因，得应得之果。”
“一个怎样的世界？”尹长歌望向那片不存之隙。
时无涯摇了摇头：“我也不甚清楚。进去便知。”
话音未落，两人同时抬手，向着虚无处一推。
存在与不存在的界限在这一刻如琉璃般碎裂，裂缝之中透出某种遥远、陌生却又浩瀚的光。
时无涯率先踏出一步，尹长歌紧随其后。
不存之地在两人身后无声消失。
眼前豁然展开的，是一片沉寂到近乎永恒的辽阔——无垠的深黑中洒落着细碎的光点，近处的明亮，远处的黯淡，更远处则融成朦胧的雾状光带。
这里没有上下，没有边际，只有一片近乎虚无的、均匀的暗与静。
一颗颗巨大的球体散布其间。
有的浑圆如珠，被淡薄的气体包裹；
有的表面嶙峋，泛着金属或岩石的冷光；
更远处，巨大的气态星体缓慢转动，周围环绕着细碎的光环与数不清的微小卫星。
一切都悬浮在这片广袤的虚空里，遵循着某种无声的韵律，缓缓移动，却又静得像一幅凝固的画卷。
没有风，没有声音，也没有九州天地间流转的灵力或道韵。
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空”，与遥远星辰投来的、不知跋涉了多少岁月才抵达此处的微光。
尹长歌静立片刻，广袖在真空中纹丝不动。
她环顾四周，眼底映着星河的倒影。
“这里……便是新的世界？”
时无涯也在打量，天仙的感知无声铺开，触及的却是一片完全陌生的规则基底。
他轻轻点头。
“看来是了。一个……很大、很空、很不可思议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