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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大殿，霎时间落针可闻。
当六位法则之主齐声祝贺的那一刻，所有残存的侥幸与猜疑，皆如冰雪遇阳，无声消融。
八大仙宗的长老们深深垂下头颅，再不敢让视线触及高台上那袭素白衣衫——方才暗中的打量、隐晦的揣测，此刻皆成了僭越与不敬。
短暂的死寂之后，整齐划一的颂声自殿中轰然响起，浪潮般席卷每一个角落：
“恭贺仙上，仙道永驻！”
声浪沉厚，再无半分暧昧，唯有彻底的、近乎战栗的敬畏和狂热。
待贺声渐息，雨主向前微倾，周身缭绕的湿润气息随之流动。她声音清润，却带着奇特的空渺：
“敢问仙友……成仙之机，究竟何在？数百万载以来，无数天骄都遗憾止步于此，哪怕是被我们寄予众望的仙灵根都失败了，唯有仙友功成。可否……指点一二？”
殿中所有目光再度凝聚，连呼吸都屏住了。
萧过张了张口，本想坦言“我不记得了”，可话音未出，一个陌生而幽远的嗓音忽然在他泥丸深处响起，如古钟轻振，字字清晰。
他眼神恍惚了一瞬，随即鬼使神差般开口，声音平稳得不似己出：
“此前成仙难，非资质不足，也非机缘未至。只因……天不够高。”
“如今天道已全，规则圆融，仙路门槛……远比往昔更低。”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殿下一张张逐渐炽热的面孔：
“诸位不妨……多去渡一渡那成仙之劫。试得多了，或许……便成了。”
话音落下的刹那，殿中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急促呼吸与低哗！
成仙之秘，竟如此简单？只因天道完善，门槛降低？
无数长老眼底瞬间燃起近乎癫狂的光——若真如此，那自己、宗门、乃至整个九州……岂不是人人皆可望仙？
就连漠童也陷入了痴狂，他一时之间竟忘记监视庄言心，反而痴迷地望向高台之上的沈菱，低声喃喃：“若能成仙……我这《九子归元》的副作用便能化解了吧……是不是……也就配得上副宗主大人了？”
殿中炽热如沸。
就在这片灼人的气氛中，冰主忽而轻声开口，声音如寒玉相击，清冷而明晰：
“难怪近日九州天地之间，仙道灵机愈发丰沛，天生地长的仙材宝药层出不穷……原来，是天门渐启，仙路将广。”
他话音落下，与身侧几位法则之主目光交汇一瞬。
随即，雨主向前一步，声音传遍大殿，温润中带着天道般恢弘的意志：
“既如此……吾等愿开九宗宝库，献累世所藏。”
“自今日起，凡九州修士，皆可凭缘法、凭心性、凭向道之志，取用库中资源。”
暗主的声音如夜雾弥漫，接续道：“仙道漫漫，愿人人如龙。”
“此乃——为天地立心，为仙道开途。”
语声朗朗，大义昭然。
殿中狂热更甚，无数修士激动得浑身颤抖，几乎要跪伏在地，颂扬法主之恩德。
而在这一片沸腾的颂声与憧憬中，庄言心静立如塑。
她望着高台上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唇抿成线，眼中没有半分狂热，只有一片沉冷的清醒。
她不信。
一个字都不信。
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从今天起，九州注定踏入了一个新的时代。
一个……疯狂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