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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着秦乾看了好几息,忽然哑着嗓子笑了一声:“秦司主,老夫认栽。但秦司主,你天鉴司的人在我圣法城打了人,你如今又亲自打上门来,这事儿传回天枢城,你觉得联盟内部会怎么说?”
秦乾歪了歪头,像是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
然后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随意一划。
一道剑气,就从虚空中显现。
这道剑气从指尖溢出的瞬间,整座大堂的空气被切成两半。
没有剑光,没有剑鸣,甚至没有灵力外泄的异象——只有一道极细极淡的银线从秦乾指尖延伸出去,无声无息地划过柳沉渊身侧,切进了他身后那面尚未完全倒塌的影壁残骸里。
影壁上“执法如山”四个字中,“如”字被那根银线从正中剖开,切口平滑如镜。
“柳副部首,”秦乾收回手指,弹了弹指尖不存在的灰,“你刚才问我会怎么说?我现在告诉你——我回去之后,一个字都不会说。天枢城长老会的人要是问起来,你就说,秦乾去执法部喝了杯茶,顺便教了教赵巡令什么叫规矩。”
说着,秦乾偏过头,看向还跪在地上缩着脖子的赵德全:“赵巡令,规矩学会了吗?”
赵德全满脸是汗,膝盖疼得直抽气,却拼命点头:“学、学会了!”
“周延的伤,汤药费你们执法部出。他养伤期间天鉴司少个人干活,误工费你们执法部也出。有意见吗?”
赵德全摇头摇得像拨浪鼓。
“柳副部首,你可还有什么指教?”秦乾问道。
柳沉渊看了秦乾许久,最终还是没打算闹大。
圣法城内虽然有着不少底牌足以留下秦乾,但执法部的损失也不会小。
先不说秦乾天鉴司司主的身份,同僚相残,联盟定会降下惩罚。
身为执法部之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更是罪加一等。
“秦司主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如此,便好。”说完,秦乾就带着人走出了大堂。
大堂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碎砖堆里窸窸窣窣的响动格外刺耳,几个执法部的人灰头土脸地往外爬,有个年轻的捂着胳膊肘,疼得直吸凉气,愣是咬着牙没敢叫出声。
窗外那两个撞碎窗棂飞出去的倒霉蛋,这会儿还趴在院子里哼唧,没人敢去扶。
柳沉渊站在门口,袖口碎成布条,露出底下内甲上三道符箓留下的焦黑痕迹。
他低头看了看脚踝陷进青砖里那三寸深的坑,沉默着把脚拔出来,鞋面上沾了一层石粉。
“都愣着干什么?”他嗓子有点哑,“收拾啊。”
众人这才活过来似的动起来。赵德全被人搀着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弯不利索,一瘸一拐地挪到柳沉渊跟前,张了张嘴,脸臊得通红:“副部首,我……”
“你什么你。”柳沉渊没看他,掸了掸袖子上的灰,“你怎么做的事,办事不力,还让人家司主亲自上门讨说法。赵德全,你这执法部的巡令当了三年,脑子长脚后跟上了?”
赵德全低着头不敢吭声。
旁边一一人凑过来,压着嗓子:“副部首,秦乾这也太狂了……他天鉴司和我们执法部平起平坐,他这不是打咱们脸吗?”
柳沉渊斜了他一眼:“打脸?他那是把咱脸皮揭下来扔地上踩。你刚才站哪儿的?第三排是吧,气浪掀过来的时候你飞出去撞碎了花盆,我看见了。”
那人脸一僵,不说话了。
柳沉渊搓了搓掌心,到现在还一阵阵发麻,像拍了三天地桩似的。
他走到那把翻倒的椅子前扶起来坐下,裤腿上沾了灰也懒得拍,半晌才开口:“你们谁觉得自己比我硬,尽管去试试。执法部,不会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