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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远自知失言，连忙改口：“在下失言。只是斩妖司的规矩，内部叛逆，向来由斩妖司自行处置。天鉴司虽是新设，可也该顾及斩妖司的体面。”
秦乾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人是我们抓的，网是我们布的，你现在来要人，拿什么来要？”
徐远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拳头在袖中攥紧。
他是斩妖司的九千人将，坐镇地元城，管辖利州城在内数座城池，何时被人这样当面驳过面子。
可秦乾说的句句在理，他找不出反驳的话。
“秦司主。”徐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快，换了一种语气，“天鉴司初立，根基未稳。斩妖司在各地经营多年，人脉、情报、资源，都不是天鉴司一时半刻能比得上的。若是天鉴司愿意将李道铭交予斩妖司，斩妖司上下必定记下这份人情。日后天鉴司在各地办事，斩妖司也定当全力配合。”
他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几分软中带硬的意味。意思很明白：你天鉴司再强，也只是新成立的，根基尚浅。斩妖司在各地盘根错节，若没有斩妖司的支持，天鉴司日后办事恐怕处处掣肘。
秦乾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笑，又像不是。
“徐远，你是在拿斩妖司压我？”
“在下不敢。”徐远拱手，“在下只是实话实说。”
秦乾看着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波澜。
这许远还真以为光凭他一人就能代表整个斩妖司了，当真可笑。
“徐远，鉴司是学府联盟所设，监察其他六部十三司是主职，但你们管的，我们同样能管。斩妖司也好，其他也好，只要犯了事，天鉴司都能管。”
他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徐远。
“李道铭是斩妖司的人不假，可他和宗门会的人有关联，而宗门会的人也被我们天鉴司拿下，已经不再是你斩妖司内部的事了。这件事，天鉴司管定了。”
徐远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秦司主，你这是要和斩妖司划清界限？”
秦乾摇了摇头。
“天鉴司和斩妖司，不是对手。你若是真想带人回去，可以。”秦乾看着他，淡淡道，“让斩妖司的副指挥使来和我谈。你一个九千人将，还不够格。”
这句话说得极轻极淡，可落在徐远耳中，却比任何重话都要刺耳。
不够格。
徐远是地元城的坐镇将领，管辖数城之地，九千人将中也是排在前列的人物。
可在秦乾口中，竟然连谈的资格都没有。
徐远的脸涨得通红，双拳紧握，周身灵力隐隐涌动。
秦乾却像是没看见徐远的怒意一样，转过身去，背对着他。
裘千尺这半步朝元境都奈何不了自己，更不要说徐远这天武境后期了。
“徐远，我若是你，现在就去给斩妖司的副指挥使传讯。”秦乾的声音从前面飘来，不咸不淡，“李道铭的审讯结果，天鉴司会抄送斩妖司一份。至于人，等副指挥使来了再说。”
徐远死死盯着秦乾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
过了好一会儿，他终于松开了拳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意。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在下这就传讯副指挥使。”
他转身大步离去，身后的斩妖司将士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跟了上去。
看着徐远远去的背影，魏横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司主，您这话说得可够狠的。那小子脸都气紫了。”
秦乾没有回头。
“斩妖司内部早就烂了，李道铭只是一个口子。”他低声道，“若不借着这次机会把口子撕开，日后只会更麻烦。”
魏横咂了咂嘴，不置可否。
秦乾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经沉到了城墙以下，天边只剩一抹暗红色的余晖。他的声音在暮色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