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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整个人像是沉在一潭很深的水里,四周都是黑的,什么都看不见,灵魂像是在那虚无的水中飘荡。
只有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断断续续的,忽远忽近。
“……小曦的身体损耗太严重了,我能做的都做了,可我也说不准她什么时候能醒。”
那道担忧的声音停了停,轻轻叹息,“剩下的,只能靠她自己了。”
“怪我,是我没能护好小棠儿。”另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愧疚和自责,“都是我的错。”
又有一道声音猛地撞进来,急得发颤,“棠棠,你醒醒……求求你快醒醒!只要你醒过来,我什么都答应你,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哽咽和哭腔,“你别不理我……你打我、骂我一句也行……”
“她会没事的,我相信她。”又有一道清冷温柔的声音响起,语调放得很缓,像是怕惊到谁,“我会等她,不管多久。”
“我不能失去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微凉的吻落在额间,似乎有一滴泪落在肌肤上,沁凉入骨。
“棠棠,我和孩子都很想你。”
还有一道低沉磁性的声音,那么成熟稳重,细听却能听出在强行压制着某种情绪,“你好好休息,我们不着急,会永远等着你……但是你要记得回来……”
最后是一个小小的、糯糯的声音,贴得很近,像是趴在了她身上,哽咽着哭,“娘亲,你不要丢下安安,呜呜……”
“安安会很乖的,娘亲你醒过来看看我好不好……”
……
很多人在呼唤着她,那么熟悉,带着深深的眷恋,让那道在虚空中飘荡的意识慢慢凝聚起来。
隐约间,她想起自己是谁,该往何处去。
不知过了多久,沈棠从沉睡中醒过来。
一股熟悉的幽香袭上鼻间,眼前是熟悉的垂帘陈设,她躺在床上,正被人抱在怀中。
男人艳红色的长发和她的发交织在一起。
沈棠微微抬头,便碰到男人的下巴,轻嘶了声,男人也迅速从睡梦中清醒过来,一道有些沙哑悦耳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小棠儿?”
他的声音先是愕然,随后是藏不住的欣喜,迅速松开她。
沈棠抬头望着眼前的男人。
他身穿一袭暗红色的衣袍,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雪白如玉的肌肤,几缕艳红色的长发垂落在胸前。那
张脸和记忆中一样的俊美魅惑,眉目如画,高挺的鼻梁,绯红的唇瓣,尤其是那双狭长勾人的狐狸眼,无论看谁都是深情带笑的,可以轻易将他人的魂魄沉溺在那双眼眸中。
而此时,他的眼中却布满红血丝,像是多久都没有睡过一个好觉,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脸色更加苍白,带着一种憔悴的破碎感,有种病态的美感。
沈棠呆呆地看着眼前憔悴美丽的男人,心里泛起一股密密麻麻的痛感,抬手轻轻抚摸上他苍白的脸颊,轻轻唤道,“离哥哥……”
她张望着四处,有些茫然地说着,“我是在做梦吗……人死前的走马灯吗?”
“说什么傻话呢?”沈离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实则他在最初的一瞬间恍惚,都差点以为自己是又在做梦了。
如今这一刻,确定她是真的苏醒了。
沈离眼尾愈加湿红,低头轻吻着她的脸颊,“还是在做梦吗?我是真是假?”
“……是真的,真的离哥哥。”
沈离将她再次拥入怀中,低头轻抵住她的额,埋怨般说道,“你昏迷整整一个月,不知道这段时间我有多担心你。”
她居然沉睡了这么久吗?
沈棠望着眼前宫殿熟悉的布置陈设,是她在夜辉帝国皇宫的寝宫,还有眼前的沈离,恍然道,“我竟然没死,还活着。”
战斗结束后,沈棠失去意识的那一刻,是真的以为自己再也醒不过来了。
似乎回想起当时的画面,沈离的脸上也浮现出悲痛,低声道,“那一剑足以耗尽你的力量,换做寻常人,恐怕就真的没办法醒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