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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细兰也没解释，把糕点塞到她嘴里一块。合苓边哭边吃，看着甚是可怜。
她缩在角落里，干巴巴道：“有点噎，细兰姐姐，我都快要死了，你能给我倒杯水吗？”
细兰起身去给她倒了杯茶，喂到她嘴边，合苓咕嘟咕嘟喝完，又提新要求。
“我还有两句遗言……”
“遗言就算了。”细兰给她解绑，“娘娘心善，没有打算要你的性命，从今日起，你就在关雎宫里做个洒扫宫女，勿要再心存侥幸，吃里扒外了。”
合苓连连点头，对着门槛的方向一拜，嘴里念叨着，“谢娘娘恩典。”
细兰回去把合苓的表现说给了元夕听，隐晦地提了一两句钱嬷嬷让合苓进入关雎宫的目的。
“不过合苓自知平凡，未敢有丝毫攀龙附凤的念头，奴婢瞧着她是真心实意的，很感激娘娘给她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
细兰还愿意帮合苓说话是榴月没想到的，她心里对细兰更加满意了些。
难怪娘娘要提拔她，等她和清儿出宫后，细兰必定会占据关雎宫一个大宫女的名额了。
暖阁内烧着红萝炭，元夕嫌闷，叫人把窗户支开了一道缝，她微微眯眼，往外看去。
外面雪停了，天还阴着，合苓和另一个粗使宫女在扫雪。合苓手里的大竹扫帚抡得很快，细雪飞扬起来，在风中打着旋。
榴月轻声道：“她倒是开朗，一点也不像是被罚了的样子。”
元夕莞尔笑笑，“沅县很少下雪，有些兴奋是在所难免的。”
说到底，合苓也不过是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比自己刚进宫那会儿没大多少，元夕也不愿太过为难她。
“外面天寒，风尤冷冽，拿两副毛布手套给她二人吧。”
清儿去找了去年做多了的毛布手套，拿给合苓和另外一个洒扫宫女小娥。
“娘娘说了，梅林底下那片雪别扫。”
小娥应了声，合苓却不解，“为什么不扫梅林底下的雪？”
“梅树底下积着雪，衬着舒展的梅花枝，是浑然天成的一副画，扫了雪反倒俗气。”
“雪覆在梅花树树根的四周，能替树保暖，等开春了雪化了，梅树喝饱水，反而开得更好。”
合苓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拿着大竹扫帚去扫别的地方去了。
其实娘娘把她贬来做粗使宫女了，她倒不怎么伤心，关雎宫的粗使宫女主要是扫地、擦灰、掸尘、换帐幔、铺地毯之类的活儿，她在家里的时候也常做，是她拿手的事情。
焚香、换香、管摆件字画什么的，她反倒不懂。
合苓在关雎宫里兢兢战战地过了入宫后的第一个新年，还拿到了元夕给宫人们包的赏钱。
宁寿宫那边好像忘了她这么个人似的，钱嬷嬷也没有追究她没有拿到关雎宫娘娘宫里的墨锭一事，合苓自己也就渐渐把这事忘了，融入到关雎宫里来。
腊月过了大半，宫墙下的雪还没有化尽，檐角的冰溜子一日短过一日，只觉雪瘦梅梢重，春轻柳眼开，一夜东风换旧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