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0章 明帝遗臣(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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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轩闻言,轻抖缰绳,催马朝城门行去。

庆贤没有登车,而是在侍从的帮助下攀上马背,策马紧紧跟在后面。他双手紧握缰绳,小小的身子在马背上微微绷紧,骑术虽还稚嫩,但眉宇之间却透着一种超乎年龄的沉稳从容。

城门处,窦怀存已经领着几个心腹迎了上来。他在三步之外驻足,目光先落在庆贤身上,细细打量了一番,随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甲,单膝跪地,双手抱拳道:“微臣固关副将窦怀存,叩见太子殿下!”

此话一出,在场的北汉将领们脸色顿时沉了下去。刘轩乃是北汉君主,窦怀存既然开城归顺,按理应当先拜刘轩才是。可他却偏偏先向庆贤行礼,这无异于将北汉天子置于南汉太子之下。

庆贤心里猛地一沉。窦怀存这一举动,不但可能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甚至可能连累他们母子。

然而窦怀存似乎毫无察觉,继续往下说道:“臣久闻殿下蒙难,日夜忧心如焚。今日见殿下安然无恙,臣心中总算安定。明帝陛下在天有灵,也可稍感宽慰了。”

说话间,他的声音微微发颤,眼眶有些泛红。

庆贤连忙侧身避开他的视线,低声道:“窦将军率军归顺,忠义可嘉。恰好我叔父就在此处,你自可亲自向他禀告。”他这话说得巧妙,既点明了刘轩的身份,又替窦怀存留了台阶。仿佛窦怀存并非有意忽视刘轩,只是不知天子就在眼前。

窦怀存这才转身面向刘轩,拱手道:“窦怀存,参见慕武陛下。外臣甲胄在身,不便全礼,还请陛下恕罪。”

言语虽恭敬,却远不如方才拜见太子时那般热忱。而且自称“外臣”,分明只把刘轩当作别国的君主看待。

刘轩并未动怒,只是缓缓开口说:“窦将军请起。你诛杀叛将、献关有功,朕自然会论功行赏。”

窦怀存站起身来,垂手而立,说道:“外臣不敢居功。臣本是固关本地一小吏之子,因父亲获罪牵连,本该永不叙用。是明帝偶然得知臣略通武事,破例启用。此等再造之恩,臣一刻不敢忘。后来鲁王篡位,臣无力讨逆,已是惭愧万分。如今陛下高举讨逆大旗,为明帝复仇,臣能尽此绵薄之力,实属本分。”

他说得坦然,不卑不亢,既不刻意表功,也不掩饰自己对明帝的忠诚。

一旁的庆贤听得冷汗涔涔。他虽聪慧,终究只是个孩子,面对这等局面,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正这时,后面一辆马车中,传来一道优雅温婉的声音:“窦将军忠心可嘉,明帝若在天有灵,见你如此念旧,定感欣慰。”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车帘掀开一角,一女子端坐车内。

窦怀存知道车中说话的正是明帝的皇后,连忙抢步上前,隔着数步之遥便跪倒在地:“臣参见皇后娘娘。”

张雅微微颔首,又道:“鲁王篡位之后,便欲谋害本宫与太子。是慕武陛下派人暗中潜入洛阳,费尽周折,才将我们母子救至长安。也只有慕武帝,才有能力给明帝报仇。”

她顿了顿,语气转而深沉:“当年明帝与慕武帝分治南北,兄弟二人虽各据一方,却都心怀一统之志。明帝在世时,常对本宫说,大汉终有一日要重归一统,届时无论是他还是慕武帝来完成这件大事,他都无憾。如今明帝含恨驾崩,这统一大汉的重任,自然应当落在慕武帝肩上。窦将军既是明帝旧臣,若真心念及明帝恩情,便该助慕武帝完成明帝遗志,而非拘泥于南北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