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游击将军赵永昌手扶垛口,目光沉沉地望向城外。正凝神间,身后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转身望去,来人竟是土门关守将钱世元,不由得微微一怔。
固关与土门关分扼井陉峡谷东西两端,合称井陉关。两关城墙低矮,容纳的守军有限,故而互为倚仗:若敌自西来攻,固关守军便退守土门关;若敌自东来犯,土门关守军则撤入固关。如此,敌军兵力难以在狭长的井陉峡谷中展开,守军方能以寡敌众。
数日前,赵永昌接到探马来报,大批北汉士兵已开入平定县,似有经由井陉峡谷东出太行之意图。他当即下令将关外两村百姓尽数迁入关内,坚壁清野。本打算亲自领兵前往土门关,不想钱世元却先一步赶来。
赵永昌压下心头疑惑,沉声问道:“钱将军不在土门关守着,怎么到我这来了?莫非那边也有动静?”
钱世元看了看赵永昌身旁的士兵,低声道:“赵将军,能否借一步说话?”
赵永昌点点头,屏退左右,与钱世元一同登上城楼。
四下无人,钱世元压低声音道:“赵将军,你当真打算死守这井陉关?”
赵永昌脸色一沉,反问道:“我等身为武将,自当尽忠职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钱世元叹了口气,道:“我们面对的,不是贼寇,更非北狄,而是我们大汉自家的将士。北汉那位慕武帝,与咱们睿帝毕竟是亲兄弟。说到底,这是刘氏宗室的内部纷争。打来打去,终究是一家子的恩怨。谁坐那把龙椅,对咱们来说不都一样?”
赵永昌皱眉道:“钱将军此言差矣。大汉早已分为南北两汉,双方互不统属。我等食南汉之禄,自当为南汉尽忠。”
钱世元摇了摇头:“话虽如此,可明帝忽然驾崩,其中疑点颇多,睿帝得位不正,朝野上下早有议论。如今慕武帝打起为明帝复仇、匡扶正统的旗号起兵,军中又有前皇后和太子随行,天下人心所向,已不言自明。”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道:“北汉慕武帝雄才大略,灭西蜀,吞宋国。如今北汉已有两路大军攻入豫州,依我看,攻破洛阳不过是迟早之事,天下必将一统。赵将军何不早为自己留条后路?”
赵永昌猛然拔出佩刀,刀尖直指钱世元,厉声道:“休要胡言!我赵永昌深受睿帝天恩,自当以死报效。你这等背主求荣之徒,也配在我面前摇唇鼓舌?”
钱世元吓了一跳,连退两步,稳住身形后拱手道:“赵将军息怒!我只是不愿看到手足相残、百姓涂炭。将军若执意不听,权当我今日什么都没说过。告辞!”说罢,转身便要下楼。
赵永昌森然道:“你已有反心,我岂能容你活着离开?”随即大喝一声:“来人!”
他的副手窦怀存应声而至,带着十几名亲兵挺刃冲上城楼,将钱世元团团围住。
赵永昌面色铁青,冷声道:“将这反贼拿下!”
钱世元环顾四周,厉声道:“我看你们谁敢!”
话音未落,窦怀存忽然转身,手中钢刀寒光一闪,直直刺入赵永昌胸口。
赵永昌手中的钢刀“哐当”一声落在地上。他踉跄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在柱子上,左手死死捂住胸口,鲜血从指缝间汩汩涌出。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盯着窦怀存,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只发出几声含混的气音。
周围的亲兵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呆立当场,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一个个握紧了刀柄,却不知道该对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