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4章 未雨绸缪(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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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刘轩避开张雅目光,道:“我打算在太原逗留几日,处理些政务。张家主的丧事既已办妥,不便再继续叨扰,稍后我便去驿馆下榻。”

张雅道:“我早已出阁,如今又是孀居之身,也不好长居娘家。不如我与庆贤也一同搬去驿馆。”

刘轩略一颔首,说:“那你准备一下。”说罢转身回了自己的客房。

张雅目送着他的背影,目光久久不曾移开。秋风拂过,吹乱她鬓角的碎发。她抬手轻轻拢了拢,心头百味杂陈。

自从刘玉篡位之后,她们母子在洛阳的日子便如履薄冰,到头来还是险些遭人暗算。而将来在长安宫中,她们的身份只会更加敏感,处处皆是暗流汹涌。妹妹张嫣虽是皇后,可性子太软,未必护得住她们周全。往后,她们母子的性命,全系于那个她曾暗骂过无数次、恨过无数回的男人身上了。

“母后,你明天也不回长安吗?”庆贤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张雅收回视线,转过身来,看着眼前这个眉眼间与那人极为相似的少年,沉默了片刻。她握住他的手,轻声说道:“贤儿,你……以后不能再叫我母后了。”

庆贤攥紧了拳头,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反驳。

张雅继续说道:“此番你叔父起兵讨伐刘玉,虽然是为你父皇复仇,可一旦攻入洛阳,两汉便要合而为一。届时,你叔父便是天下共主。你在他面前,不过是侄儿罢了。往后正式场合,务必称他‘陛下’,记住了么?”

庆贤虽年少,却早慧过人,自然明白自己这南汉太子的身份早已是过眼云烟,非但不能带来半分荣光,反倒可能招致杀身之祸。也正因如此,去年到了长安之后,他便再也不曾碰过那些经史子集,转而一头扎进了格物之学里。

此刻,听母亲将话挑明,他沉默片刻,终于郑重地点了点头。

待到日头西斜,刘轩便带着一行人前往驿馆。安顿下来后,他当即召见了秦修。

秦修将近期朝中所发生的要事逐一禀报。刘轩听罢,又追问了几个细节,秦修皆一一作答。

两人谈了很久,不觉已至晚间。刘轩留秦修一起用膳,君臣二人对坐而饮。酒过三巡,刘轩搁下酒杯,问道:“朕已有两年未见庆远,他如今学业如何?”

秦修答道:“殿下天资聪颖,勤勉过人。臣为他讲授治国要略,从钱粮政务到刑名律法,殿下皆能举一反三。上月试批一份地方呈文,所拟处置之法颇为妥当,已得其要。”

刘轩笑道:“你这个做老师的,总不能只夸自己的学生。太子有什么不足之处,不妨说来听听。”

秦修略一迟疑,如实道:“殿下宅心仁厚,这固然是好事,但治国之道,当宽严相济,不可一味怀柔。这方面,他还略有欠缺。”

刘轩微微颔首。当初他在立储一事上犹豫,正是因为嫡长子庆远性情过于仁厚,遇事难免优柔寡断;而庶长子庆杰处事果决,颇有主见,更适合承继大统。如今另一个优秀的儿子庆贤也要随同入京,他不得不考虑得更深远些。

虽说都是自己的骨肉,他一视同仁地疼爱,但既已立庆远为太子,便须为他将来登基扫清后患,绝不能让诸皇子争位之事重演。他穿越前读过史书,历朝历代为了防范夺嫡之祸,手段层出不穷,其中最为有效的,莫过于明清两代的制度:明代藩王就藩后非诏不得入京,以防其结交朝臣、干预国政;清代亲王则留居京师不得擅自出京,以防其在外拥兵自重。如今几个孩子渐渐长大,他也该未雨绸缪,考虑用哪个法子了。

他沉吟片刻,道:“朕知道了。你继续好生教导,待朕回京,再亲自考校他。”

秦修郑重领命,两人又饮了几杯,秦修见天色已晚,便起身告退。

刘轩回到寝房时,方真已然歇下。烛火昏黄,映照着她安然的睡颜。他在床沿坐下,伸手探入被中。

方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含糊地说道:“夫君,我好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