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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原上谁家丢了几头羊，谁家妇人迟迟怀不上娃娃，哪个勇士要出远门前想讨个吉凶，都恨不得把家里最值钱的东西捧上，跪在通灵帐外，眼巴巴等着大巫师开恩。
可乌力森会不会搭理，全看缘分。
更多的时候，乌力森是连个面都不露，只让帐前伺候的乌力格尔出来传一句“巫师正在与天神议事，不宜打扰”，便把人给打发了。
在族人看来天大的事儿，到了乌力森眼里，不过是芝麻粒大小，连让他抬抬眼皮的资格都没有。
跟天神沟通？
那可是要耗费心血的。
为了几头羊，为了一个肚子没动静的女人，就惊动上天，是他太闲了，还是天神太不值钱了？
这种鸡零狗碎的破事，也配让他焚香开坛？
简直就是笑话，天大的笑话。
时间一长，族人们非但没有别的不满的想法，反倒是对乌力森更加敬畏了。
越是请不动，越是觉得乌力森大巫师高深莫测，是个有大本事真本事的。
非大事，不可轻扰。
于是乎，通灵帐外跪着的人少了，可送来的东西却是越发贵重。
谁都怕真有大事相求时，自个儿的分量不够。
怎么着，也得过来报个家门混个脸熟不是。
乌力森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话说到这儿，各位宝宝难免要问了，既然乌力森这么神，既能“断生死”，还能“测吉凶”。
那么，铁勒部落出兵，草原联军进攻东陵，乌力森测出吉凶了吗？
铁勒古被顾家军俘虏，当场斩杀，乌力森他断出生死了吗？
嘿嘿，要不说呐，前头那几句，句句都带着“据说”俩字。
既然是据说，那就是道听途说，无人求证，当不得真，也做不得假。
说来说去，这乌力森老巫师到底有几分真本事，几分装神弄鬼，怕是连他自己都算不清楚了。
至于铁勒古和乌力森的关系，那叫一个复杂又微妙。
明面上，铁勒古是铁勒部落的第一人，说一不二，跟东陵皇帝一个排面儿。
可实际上呐？
铁勒古每回遇上大事，尤其是在遭遇重大决策之前，都得先往通灵帐跑上一趟，问个吉凶才敢拍板。
甚至，为了彰显对乌力森的敬重，铁勒古还专门立了条规矩……
任何人不得在通灵帐五十步内大声喧哗，违者割舌。
好嘛，话不多，下手却是狠得一批。
这规矩一出来，通灵帐方圆五十米，别说人声了，连个屁都不敢放响的。
风刮草叶都跟做贼似的，簌簌地溜着地皮走。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草原上真有那酒后管不住嘴的，被当众拽出去割了半截舌头。
打那以后，再浑的人，在活生生的现实面前，也学乖了。
所以你看，乌力森那顶通灵帐，孤零零戳在那儿，四周空荡荡的，连个搭伴的帐篷都没有。
不是没人想挨着住，是谁的舌头也不是韭菜，割了还能再长一茬。
就连条野狗经过都给夹着尾巴，而且还是快速通过，不带停留的那种。
风铃响不响，那得看风。
人声是断断没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