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酒醒之后,忘得一干二净。
至于到底是真忘了,还是装忘了,如今人都入了土,也没必要再追究了。
那大丫鬟对主母忠心耿耿,出了这档子事,又羞又怕,却不敢声张。
等到发现自己有了身孕,更是六神无主,索性以家中父兄病重为由,自赎了自身,悄悄离开部落王庭,回乡去了。
十月怀胎,大丫鬟生下一个男娃,取名姬元。
她咬着牙一个人拉扯,直到病得快死了,才把孩子送回老单于身边,跪在主母面前求一个收留。
主仆俩抱头痛哭,半生的情分和亏欠,都泡在眼泪里了。
可姬元到底身份低微,上不得台面。
偏生这孩子比嫡出的铁勒古更早慧、更通透。
老单于咽气前把他叫到跟前,没给名分,只把铁勒古的手放进他手里,说了一句:“护着他,也护着铁勒。”
就为了这么一句托付,姬元便重情重义地以谋士之名,在铁勒古母亲的默许下,跟在了铁勒古身边。
这一跟,就是十多年。
十多年里,他把自己藏得很好,把自己的位置摆得也很正。
不争不抢,不显山不露水,只在暗处替铁勒古出谋划策,替铁勒部落挡风遮雨。
外头提起姬元,都当他是铁勒古身边最得力的军师,没人知道他才是老单于的庶出长子,更没人知道……
铁勒部落这些年能稳稳当当,一半是铁勒古在前面撑着,另一半,大多全靠这个“上不得台面”的人在后面托举着。
这么说吧,姬元这人,论功劳有功劳,论苦劳也有苦劳。
此时,姬元正懒洋洋地歪在王帐里,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慢悠悠转着拇指上的扳指,脑子里盘算着铁勒部落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铁勒古死了,说不伤心,那是假的。
他就是再冷心冷性,也是个人。
小猫小狗处久了还舍不得,何况是血脉相连的嫡亲兄弟。
虽说这个兄长活着的时候没少让他操心,一意孤行、好大喜功,可人真没了,他心里还是空了一大块。
像大冬天夜里,胸口灌进去一股冷风,怎么捂都捂不暖。
“丹哈,去把少主请过来。”
“是,军师。”丹哈躬身退了出去。
姬元翘着二郎腿,那枚扳指在指间一圈一圈地转,转得人眼晕。
他的心思却是没停。
铁勒古死了,铁勒青还年轻,部落外有顾家军虎视眈眈,内有族老心思浮动,这一步棋稍有不慎,别说翻盘,整个铁勒部落都会跟着遭殃。
“军师,”刚刚出去的丹哈突然又折了回来,脸都涨红了,气息明显不稳,“军,军师,单,单于回来了!”
“啪嗒!”扳指从指间滑脱,掉在地上,骨碌碌不知滚到角落,不知钻到哪天缝隙里。
姬元“腾”地一下,从座椅上站了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声音都在打颤:“你,你刚刚说什么?谁,谁,谁谁回来了?”
姬元也不知道是被吓的还是被刺激的,一时之间磕磕巴巴语无伦次起来。
“回军师,”丹哈喘着粗气,使劲儿咽了口唾沫,把话重新捋了一遍,“西丽部落的西丽游单于,亲自把咱们单于给送回来了。”
“送,送回来辣?”姬元的声音还是不稳,嘴唇抖得厉害,“不是说,死,死,死了吗?”
姬元边说边脚步踉跄着后退。
一时之间,脑袋瓜子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