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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重重有赏！”东陵褚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待来年大军班师回朝，朕定当论功行赏，一个都不落下！”
“老顾啊，”东陵褚说着，看向右次辅顾帅，语气罕见地柔和下来，“你养了个好儿子啊。”
东陵褚心里没说的是，也养了两个好女儿啊！
众人脑海中出现了当年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文武双全，羡煞旁人，一度就是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顾帅站在文臣列里，眼眶微微湿润。
他有多少年没见过那个守在边关的儿子了？
十年？
还是更久？
每年只有几封报平安的家书，薄薄一页纸，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
想到儿子，顾帅心头猛地一动，班师回朝？
会不会……
他的阿辞，也会跟着一起回来？
还有那个传说中的小仙女儿宝宸郡主，他的嫡亲外孙女？
顾帅藏在袖中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心跳快得厉害，完全无视了东陵褚的那句“老顾啊，你养了个好儿子啊”。
主打一个魂飞天外。
东陵褚：……
这一个一个的，都把他这个皇帝忽视得彻底啊。
众人：……
论牛逼，还得是咱们顾大人啊，连陛下都不予理睬。
……
白鹿部落。
入夜，月光如水，凉凉地洒在鹿愁涧的崖壁上。
鹿嘴岩上的石屋里，火坑烧得正旺，偶尔炸出几声脆响，把人的影子在墙上扯得忽大忽小，跟皮影戏似的。
月伦单于卸了那件厚重的毛皮外套，随手搭在木架子上，露出里头略显单薄的夹袍。
她随意地在火坑旁盘腿坐下，伸出双手凑近火苗，十指慢慢舒展开来。
火光映着她的侧脸，那道从脖颈蜿蜒而下的旧疤若隐若现。
侍卫长哈图坎端来一杯冒着热气的羊奶，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问了出来：“单于，您当真一点都不怕吗？”
月伦单于伸手接过羊奶，抿了一小口，舔了舔唇边沾着的奶渍，声音很轻：“怕，怎么不怕。”
只要是人，怕死就是本能，刀架在脖子上，照样会哆嗦，会胆怯，会……
说不得，她也会和那几个单于一样，在生死面前，主动归顺顾家军。
嗯，不是说不得，是一定的。
不是还有句老话，好死不如赖活着。
她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又不是九天上的神仙，刀砍会流血，雷劈会没命，哪有不怕的道理。
更何况，天道不仅降福祉，还会降神罚。
铁弓部落那满营焦土还摆在那儿呐，这由不得他们打哈哈。
怕，才是活人该有的反应。
哈图坎侍卫长愣住了，好半天没接上话。
她本以为月伦单于会挺直腰杆，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怕什么？有什么可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