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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轻柔温婉的声音顺着电波流淌出来。
赵天原本紧绷的下颌线瞬间柔和了下来。
他微微仰起头，调整了一下呼吸，将嗓音里残留的冷硬尽数抹去，换上了最温和的语调：
“婉清，是我，赵天。”
几乎是同一瞬间，手机听筒里传来“啪嗒”一声脆响。
紧接着是一阵慌乱而细碎的动静，像是有什么玻璃器皿磕碰在了桌面上。
赵天甚至能想象出电话那头的画面。
她一定是因为听到自己的声音太过激动，手一抖，打翻了手边的水杯。
“阿天？”
龙婉清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半个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和浓浓的鼻音。
“嗯，是我。”
赵天轻声应道，眼底泛起一丝柔软的涟漪。
“这两天出去办了点事，信号不好，所以……”
他试图用最平淡的语气，将这几天的惊心动魄一笔带过。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龙婉清急切地打断了。
“你没事就好……”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透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安稳。
“听到你的声音，我就放心了。”
她顿了顿，语气又恢复了往日的轻柔与懂事：
“你不用跟我解释那么多的。”
赵天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她总是这样，像一汪包容的春水，善解人意得让人心疼。
只要他不愿意说，她从来不会多问半个字。
只要确认他平安无事，她便能咽下所有的担忧与惶恐。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赵天垂下眼帘，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愧疚。
“没事啊！”
听筒里传来一声浅浅的笑意，像是春风拂过风铃，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将他心底那点沉甸甸的阴霾瞬间吹散。
听到那声轻笑，赵天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他忍不住勾起唇角，连带着眉眼都染上了几分平日里绝不会示人的缱绻。
“你啊……”
他低低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化不开的宠溺。
“每次都是这样，明明自己急得都快哭了，还要反过来哄我。”
“我才没有哭。”龙婉清小声嘟囔了一句。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下。
隔着听筒，赵天仿佛能感觉到她正把手机紧紧贴在耳边，仿佛这样就能缩短两人之间的距离。
“阿天！”
她接着说道：“你答应我，以后不管去哪里，都要平平安安地回来，好不好？”
赵天靠在栏杆上，目光落在舷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眼底却只映着她一个人的影子。
“好。”
“我答应你！”
“那……你要说话算数。”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赵天轻笑出声，故意逗她，“倒是你，刚才打翻了什么？”
“水杯还是什么？”
“哎呀，你别管啦！”龙婉清有些不好意思地轻嗔了一声，语气里却带着几分小女儿家的娇憨。
“反正……反正就是不小心碰倒了嘛。”
赵天顿时喜笑颜开。
两个人又聊了好一会儿，才双双挂断了电话。
此刻，天色更亮了。
不知不觉的，赵天都打了一个多小时的电话了。
想到自己刚才在“挨个报平安”，他忍不住笑了起来，自言自语道：
“有一群人在后面记挂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