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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门进去是间窄小的隔间，窗缝塞着旧布，光线昏沉。
架上摆着些用草绳捆着的干贝、虾米，角落里堆着几个密封的陶罐。
店老板转身闩了门，脸上的客套褪得干净，上下打量了防风意映两眼：“不是熟面孔，找‘海货’是要鲜货还是干货？”
防风意映靠着门框，憨厚的笑意没变，手指却轻轻敲了敲身侧的陶罐：“要能压得住浪的‘陈货’，得是能撑过三千里水路的货色。”
店老板动作一顿，伸手掀开脚边一个陶罐的盖子，里面哪是什么海货，整整齐齐码着几支泛着冷光的镖箭，箭镞上还带着点未擦干净的暗褐。
“客官好眼力，”他声音沉了沉，“就是这货重，得先付定钱，而且——”他抬眼瞥向防风意映易容后普通的眉眼，“东西出了这门，死活概不负责。”
防风意映从袖筒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罐盖上，银子碰撞陶罐发出清脆的响。
“这个自然，”她伸手拿起一支箭，指尖蹭过箭杆上细密的纹路，“还要个能带路的，去天华山脚下的捷径，要没人踪的那种。”
店老板掂了掂银子的分量，脸上又浮起点笑，只是那笑没到眼底：“巧了，刚有个熟客明天要往那边送山货，我让他捎上你，就是路苦，客官得忍得住。”
“无妨。”
防风意映把箭放回罐里，盖好盖子，“五更天，我在镇东老槐树下等。”
没等店老板再应声，她已经推门出去，隔间的门吱呀一声合上，再出来时，杂货店里依旧是往来挑货的几个人，店老板又拿起擦布擦着货柜，仿佛刚才那场交易从未存在过。
防风意映低着头，混在人流里转了两个弯，再拐进一条僻静巷弄时，抬手抹了把脸，那张憨厚的中年汉子脸便消了下去，露出她原本清丽却冷淡的眉眼。
她低头看了看掌心残留的、箭杆上的松脂味，指尖微微蜷起。
她和涂山璟是时候该离开清水镇了，相柳的人怕是已经对玱玹动手了，天华山的那条路，她得赶在相柳的人动手前给玱玹制造一些麻烦，回敬他给她的那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