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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清雪坐在梳妆台前，台面上落了一层薄灰，镜子里的自己模糊得有些失真。
往日那双清亮的眼睛，此刻像是蒙了层雾，黯淡得厉害。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名老者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小姐，怎么还坐着？婚纱送来了，赶紧试试合不合身。”
穆清雪没回头，也没出声。
老者把牛奶搁在梳妆台边，顺手用袖口擦了擦台面上那层灰。
“怎么，不满意？”
他扫了一眼床上原封不动的婚纱包装盒，笑道，“这可是宋家那边特意定制的，意大利手工，一套下来够普通人吃三年。宋家大少对你，可是上了心的。”
穆清雪终于转过头，看着他，目光平静得有些吓人：“张伯伯，我爸的伤药今天吃了吗？”
老者笑容微微一滞，随即又舒展开来，缓缓在床沿坐下：“放心，先生好着呢。我特地吩咐人，一天三顿药，一顿不落。”
“不过小姐啊，你也知道，地下室那地方潮得很，他双腿又断了，要是没人照看，怕是撑不了几天。”
穆清雪的手指在袖中攥紧，指甲掐进掌心，面上却不肯露出半分。
“张伯伯到底想说什么？”她盯着镜中那张脸，目光冰冷至极。
就是因为这个人，自己才会被骗回穆家。也是因为这个人，父亲才会落到今天这步。
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张伯伯明明是父亲最信得过的下人，为什么会突然反水。
“想说什么？”张伯伯笑了笑，站起身，慢悠悠走到她身后。
他看着镜中女子的面容，不由怔了怔，难怪宋家大少宋云霆，会点名要她。
“就是想提醒你，五天后乖乖上婚车。你听话，先生就能活。你要是不听话——”
他笑了笑，没往下说。可那笑，比说了什么都让人发寒。
穆清雪肩膀微微绷紧，她问道：“不然呢？”
张伯伯低头看着她，声音很轻：“不然，你就只能给先生收尸了。”
穆清雪没说话，指尖猛地一颤。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滔天的怒意。
“好好准备吧，别让宋家看了笑话。”张伯伯仿若未觉，说着，缓缓向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看了穆清雪一眼：“对了，你那个师父，叫陆青玄的，听说最近来了蓉城。”
穆清雪瞳孔一缩。
“别紧张。他要是识相，不来掺和，大家相安无事。要是敢来……”
张伯伯笑了笑，“他的那条命，我可就不敢保证了。”
话落，门重新合上，屋里又只剩穆清雪一个人。
穆清雪看着镜中的自己，泪水不知何时已经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她死死咬着唇，没让自己哭出声。
她在这间屋子里被关了近三个月，每日除了有人送饭送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手机被收走，窗户封死，门外还守着人。
心里的那根弦，早就绷得快断了。可父亲还在他们手里，她不敢倒，也不能倒。此刻听到陆青玄的消息，她再也忍不住了。
她希望陆青玄来，又害怕陆青玄真的来。
蓉城穆家这四个字，足以压垮多少人。即使是她自己这个穆家人，在穆云眼里，也不过是一枚随时可以丢出去的棋子。
更何况，陆青玄的修为还不到地仙境，哪怕他是一名修真者，却也只有宗师巅峰的实力。
宗师巅峰，面对一个至少拥有十多位地仙强者坐镇的穆家，又如何是对手？
“师父……你别来。”穆清雪闭上了眼，任由眼泪砸在手背上。
镜子里，那个模糊的人影蜷缩着，显得那么凄惶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