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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塔前。
裴云月与裴云鹤呆呆望着面前破碎的高塔。
无数冤魂灵体从里面冲出。
他们惊恐的发型，在这些慌乱逃窜的灵体中，赫然有同族人的身影。
“不会的……不会的，途主他们……怎会牺牲族人来修补律塔……绝不会！”
裴云月呢喃而语。
但下一秒，她整个人如遭雷击。
“那是……”
“爹！”
裴云鹤失控了一般，朝其中一道灵体扑去。
然而那灵体早已残缺不堪，记忆全失，只剩本能的畏惧。
看到裴云鹤冲来，立刻逃窜离开。
“爹，是我啊！云鹤！”
裴云鹤哭喊。
可灵体早已逃之夭夭，根本追不上。
裴云鹤跪在地上，看着远去的灵体，目眦欲裂，疯狂锤击着地面。
“这回，你们相信了吧？”
仙君淡淡望着面前破碎的律塔，沙哑道：“你们以为途主的半步神体是如何铸成的？靠的就是这律塔，这由无数人的因果命数所熔炼出的力量！”
“不！”
裴云月瘫坐在地，道心破碎，眼神迷茫。
她怎么都想不到，令无数大宇仙途后辈敬仰的大宇途主，竟是这样的人。
“休要听他胡言！”
大宇途主率众奔来，看着破碎的律塔，脸上怒色尤为明显：“子道，你就非要与本途主过不去？”
“这律塔不知沾染了多少族人的鲜血，破之，是为拯救仙途。”
仙君沙哑道。
“你找死！”
大宇途主震怒。
牧渊纵身跃来，侧首低喝：“仙君大人，你先撤。”
“你不杀途主了？”仙君笑问。
“他的实力超出我的预估，我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将他斩杀。安全起见，你先离开这。”
“不了。”
仙君负手淡笑：“我都回家了，还走去哪？”
牧渊微微一怔，侧首看向他。
却见仙君脸上写满了坦然与释怀。
“你杀不了他，是因为他此刻练就了半步神体。这种神体，刀剑难破，各种伟力不能坏之。不过无妨，他始终只是半步神体，终归没有练成真正的神躯，所以，还有希望。”
仙君笑道：“你且与他战，我能助你斩他！”
牧渊眉梢微动，踟蹰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此人你们不必理会，杀了子道！”
大宇途主冷喝。
“得令！”
大宇仙途的修士们齐刷刷朝仙君冲去。
红莲天君立刻护其身前。
牧渊不再迟疑，催动末天剑鞘，蓄势拔剑。
大宇途主陡然一颤：“那口剑？”
“快拦住他！”
一声凄吼响彻。
牧渊微微一愣，猛地回头。
却见仙君竟已站在因果律塔的入口处。
站在那座吞噬了无数族人的熔炉前！
像一棵终于回到故土的老树……
“站住！”
大宇途主嘶吼。
牧渊目眦欲裂：“仙君大人，不可进入！”
律塔就是个大熔炉。
任何人进去，肉身崩碎，灵体难存。
“龙先师，这是我自己的选择，与任何人无关。”
仙君没有回头。
他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字，落在每个人耳中。
“当初我破坏了这律塔，方才逃至下界，创立了太虚门。我这万载岁月，从不后悔所做。”
他顿了顿。
“可我只后悔一件事。”
“当初，我没有将律塔彻底破坏。”
“如此，也不至于有那么多人，死于这律塔之中。”
“仙君大人，你且回来！”牧渊咬牙低吼，声音里第一次带了颤：“无论是大宇途主还是这律塔，我牧渊发誓，定会亲手斩之！你且回来！”
仙君终于回头。
他看了牧渊一眼，目光里满是长辈看晚辈的温和。
“龙先师，此事，就让我亲手解决吧。”
牧渊还想说什么。
可当望着仙君的双眼时，到喉咙口的话，却硬生生堵住。
那双眼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等了万载的平静。
最终，他闭起了双眼。
“谢谢。”
仙君呼了口气，转过身，毅然决然走进律塔。
他的身影消失在塔内。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