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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事。
只不过，沉睡的世界被一阵刺耳的噪声强行撕裂。
窗外的天色尚未彻底放亮，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一艘体型庞大的格黑娜汽艇贴着高耸的建筑群缓缓飘过，船体挂着的巨型高音喇叭正以最高分贝向整座城市播报：
——【第一届格黑娜杯战车竞标赛火热报名中！】
——【用履带碾碎一切阻碍，胜者将获得无上的荣誉与温泉券！——温泉开发部倾情赞助】
引擎的轰鸣声和粗粝的广播穿透玻璃，震得卧室窗户发出哗啦啦的异响。
“我去？！！”
乾启猛地睁开双眼，从床上坐起身来。
他揉了揉乱蓬蓬的头发，低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
时间才刚刚指向清晨六点半，距离他设定的起床时间还有足足一个小时。
窗外的汽艇还在不知疲倦地绕圈盘旋，高音喇叭里传来的叫喊声一声高过一声。
“……真是的，这帮臭小鬼，原来都到这时候了吗……”
乾启叹了口气，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往外张望。
阴沉的天空下，那艘喷涂着格黑娜校徽的巨型飞艇，正大摇大摆地从头顶飞过，横幅上画着几辆狰狞的重型坦克，正对着虚空疯狂开火。
几乎在同一秒，床头柜上的平板电脑亮起幽蓝色微光。
【哈啊……】
阿罗娜揉着眼睛从屏幕里钻了出来，脑袋上还顶着一根翘起的呆毛，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老师……外面好吵呀……】
“……报告老师。”普拉娜紧跟着现身，“……根据广播信号解析，格黑娜正在筹备一场大型战车竞赛……目前市内多处干道已被申请为临时赛道。”
“赛车？”
乾启揉着发酸的太阳穴，嘴角忍不住抽搐：
“赛的是坦克？”
【对呀！】
阿罗娜用力点头，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兴奋地挥着小拳头：
【就是开着那种轰隆隆的大炮坦克在市区里飙车！听说第一名能拿到超豪华的温泉度假券呢！】
“……”
乾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格黑娜的那群人脑子里到底天天在装些什么……大清早的把战车开上街狂飙，瓦尔基里难道不管？”
“应该是不管的。”
普拉娜默默调出瓦尔基里治安维持局的投诉热线记录，无奈道：
“因为格黑娜那边提交了正式的申请，手续齐全，并没有任何方面的违规。”
“……行吧。”
乾启叹了口气。
被噪音这么一闹，他的睡意算上彻底全无。
看了看时间，距离夏莱上班还有一个多小时，于是乾启索性也不睡了。
洗漱完毕，换好便服，便推门走出夏莱大楼，打算散散步。
十二月底的基沃托斯，寒气逼人。
清晨的空气冷冽刺骨。
乾启刚走到大楼外的台阶下，几片细碎的雪花便从铅灰色的云层里飘落，落在他的肩膀上，化成一小片湿迹。
深冬降临了。
街道两旁商铺的卷帘门大半关着，只有偶尔几家早点摊升腾起滚烫的白汽，在清冷的晨风中显得格外温暖。
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结成一团雾气。
乾启踩在铺满薄霜的地砖上，鞋底发出沙沙的轻响。
——昨天折腾了一整天，今天倒是难得清静。
没有美食研究会扛着炸药包上门，没有暴走的学生，也没有乱七八糟的灵异事件。
只有零星的雪花落在头发上，带来丝丝凉意。
他就这样沿着商业街边缘的小路漫无目的地走着，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清闲。
拐过街角，是一片老旧的住宅区。
街道两旁长满枯黄的杂草，水泥地面布满裂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