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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日志展开。
画面晃动得厉害,伴随着刺耳的白噪音与金属撕裂声。
事情似乎发生在林安那条线的最后时刻。
那是一片被彻底染成血色的暗红天空。
高耸入云的联邦学生会主楼从中间断裂,崩塌的残骸在半空中就被翻滚的黑紫雷暴碾成了微尘。
街道上没有枪声,没有爆炸,只有无数道黑色的粘稠流光在地表蔓延,所过之处,防御工事、自动警备机甲,乃至学生们,都在接触到黑光的瞬间被剥离成最原始的粒子,凭空消散。
最后定格的一幕,是镜头在剧烈晃动中仰拍天空。
那道遮蔽了整颗星球视野的惨白光环深处,一尊披着残破黑袍的巨大轮廓正低头俯视着地面,胸膛前悬浮着一颗散发着绝对死寂的灰白色太阳。
记录戛然而止。
全息屏恢复成一堆堆跳动的数据。
乾启站在光幕前,盯着那些残破的画面,沉默了良久。
“这是另一个基沃托斯的最后时刻?”
“准确来说,是那个世界毁灭前四分十二秒的实况记录。”
玛尔库特调出另一份文档,上面的折线图断断续续,密密麻麻全是不合常理的突变峰值。
乾启看着那些由高等微积分与空间张量堆叠出来的公式,只觉得太阳穴发胀。
“你知道我是个文科生,别给我看这些天书,直接说结论,这台机器里到底记录了什么?”
“……”
玛尔库特转过头,一脸鄙视地看着乾启。
只不过,平时总是挂着刻薄与嘲弄的嘴唇抿得很紧,过了好几秒,才低声开口:
“结论就是,这根本不是一个可以用物理定律解释的存在。”
“什么意思?”
“在整个数据包中,关于那个被称为‘普雷纳帕特斯’的个体,所有的光谱分析、质量测定、甚至重力场反作用力读数,全都在数据库里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玛尔库特抬手指着屏幕底端那一串跳动的红色零。
“但在所有的能量探测通道里,它的数值,全都是零。”
“零?”
乾启皱起眉头:“仪器坏了?还是说它的能量级数超出了检测上限,导致溢出归零?”
“既没有坏,也不是溢出。”
玛尔库特干脆利落道。
“我的算力核心在模拟这个数据时,跑崩了三次备用逻辑门,如果是超出上限,会产生明显的截断误差或者空间奇点警告,但那台什庭之匣记录下来的读数,是真正数学意义上的‘绝对为零’。”
说罢,玛尔库特转过身,直视乾启的双眼。
“他在现实中摧毁了高楼,蒸发了整座城市的防御网,撕裂了时间与空间的壁垒,然而在客观法则的判定中,他连一颗尘埃的动能都不具备。”
房间安静得只剩下二人的呼吸声。
“不具备能量,却造成了毁灭。”
乾启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心口沉了下去。
“没错,这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敌人,老师。”
玛尔库特抬手关掉了全息屏幕,房间里重新亮起那盏微弱的云朵暖灯。
“这代表着,它根本不属于我们所能认知的‘存在’,一具早已死去的空壳,一个违背了所有因果逻辑的绝对虚无,我们现在看到的那些裂缝与试探,甚至可能只是他在睡梦中翻了个身而已。”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站在面前的男人。
“面对这种甚至连弱点都不存在的东西,你打算拿什么去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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