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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地的暮色压得很低，风从山野尽头卷来，带着砂砾和铁锈的气味。安卿鱼手上的通讯器指示灯明明灭灭，像某种被强行按住的呼吸。
阮今还没来得及追问，安卿鱼已经把设备车上的通讯器重新调回了待机状态。
台上，林七夜的总结讲话终于落到尾声。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遍操场，不疾不徐，却压着一种让人不敢松懈的重量：“这次集训只是开始。你们中的大多数人，以后会守在边境，守在无人知晓的夜里。记住，守夜人不是称号，是责任。解散之后，按中队返回，不许逗留。”
排未出鞘的刀。
阮今收回目光，攥了一下口袋里的那枚桃子。桃子圆润，绒毛蹭着指腹，还残留着一点不合时宜的温热。她深吸一口气，试图把胸口那股没来由的窒闷压下去。
安卿鱼安抚地拍了拍阮今的肩膀，声音放得很轻：“我正好要去找林教官，你似乎也有话要对他说，一起？”
阮今一怔，随后点头：“好。”
两人穿过散场的人群。新兵们低声议论着方才的讲话，有人松快，有人茫然，没人注意到安教官那的动静，也没人注意到阮今颈间星轨一闪而过的微光。
林七夜正被几个教官围在中间，看到走来的几人，弯了弯唇角：“卿鱼，咦？你们俩怎么在一块，不会是阮今早退被你逮着了吧。”
安卿鱼推了推眼镜：“可以这么说。”
阮今：“……”安卿鱼你会不会太松弛了点！
“话说阮今，我正打算找你呢。”林七夜双手环胸，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探究，“你说的那个念……”
他刚想问，就被阮今打断。
“就是字面意义，物理方面的【念】。”阮今的语气认真起来，可只说了半句，她又看了眼远方的天空。暮色尽头，云层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压得很低，像一张绷紧的皮。她没来由地感觉紧张，不自觉就把说情况的活交给了安卿鱼，“但现在貌似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安教官有很重要的事。”
安卿鱼也不废话：“七夜，我刚刚......”
他用最简洁的话语讲清楚了情况，林七夜脸色一变。
不远处几个特邀教官也察觉气氛不对，纷纷聚集过来。沈青竹听完两句，和林七夜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后先行组织返程事宜。他看向阮今：“你先和新兵一同回宿舍休整，这里我们会处理。”
他话音刚落，林七夜已经拿起对讲机，发出指令：“所有新兵按中队返回，教官一级战备，禁止擅自离队。”
所有新兵虽不解，却还是纷纷照做。队伍像潮水一样向宿舍区退去，可阮今却觉得那潮水是逆流的，正把她往某个看不见的深渊推。
她冷汗直冒，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好。”
下一刻，她颈间的星轨突然闪了闪，其中一颗碎钻出现条条裂纹。那裂纹极细，却像闪电劈开夜幕，疼得她呼吸一滞。
林七夜深深地看了阮今一眼，神色凝重，开口时语速快得近乎锋利：“胖胖，沈青竹，组织保护好新兵。”
“曹渊，卿鱼，江洱……”
“迦蓝，你跟我走。”
迦蓝握紧【天阙】，不过片刻便明白了此举用意。作为【不朽】的拥有者，碰见外神也可以打上一打。她没说话，只是上前一步，站在林七夜身侧。
阮今离开前深深地看了他们一眼，接着指了一个方向，开口道：“那边有很恐怖的气息逼近。大夏的那边有什么？”
林七夜愣了一下，眯眼道：“是……那虽然看不见但是切实存在的镇国碑。”
几人脸骤然都变得格外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