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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今是被一阵香味弄醒的。
那香味从门缝里渗进来，混着葱姜爆锅的热油气息和某种正在炖煮的肉类特有的醇厚气味，沿着床沿缓慢地爬到她鼻腔附近，又撤回去，像是在试探她有没有醒。
她翻了个身，把那阵香味甩开，试图重新沉进刚才那片舒适的黑暗里。
但香味没有放弃，又回来了，比刚才更浓一些，像是正在提醒她某件已经被她搁置了太久的事情。
她终于睁开了眼。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已经是下午的偏金色调，窗外的天色正在从灰白过渡到浅黄，她翻身坐起来，在床边坐了几秒，低头看了一眼穿着，然后揉了揉脸，穿上鞋，拉开门。
门刚一打开，她就看到了李真真。
对方正抬着手，像是正准备敲门，怀里还抱着那只白猫。
白猫的耳朵动了一下，然后它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又若无其事地转回去。
“早上好。”
“……”门外一人一猫有点无语了，“阮姐，现在是上京时间六点零二分。”
“哦哦哦，下午好…呃晚上好总对吧。”
“你真的睡醒了吗？”李真真放下手，“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饭都快要做好了。”她顿了一下，像是想起来什么重要的事，“对了，林教官回来了。”
阮今原本还带着一点没完全醒透的困意，在听到“林教官回来了”之后，那层困意像是被一道极快的电流击穿，散得干干净净。
她可没忘记昨晚沈青竹离开时的借口。
她现在可还清楚记得那个场景，沈青竹那张平静的脸，“林七夜被人揍了”几个字说出口时没有丝毫的犹豫，那种自然到让所有人都信了的表现，让阮今感到好奇。
“林教官在哪？”她问。
“院子里，和沈教官在聊天。”李真真指了一个方向，“墙角那边。”
阮今侧过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面墙刚好被屋檐投下的阴影遮住了大半，只能看到两道正在微微晃动的人影轮廓。
她没有多问，拍了拍衣摆上沾的灰，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她穿过院子的时候经过厨房窗户，里面传来切菜和炒菜的声音，还有压低了的人声正在讨论某道菜应该什么时候放盐。
她没有放慢脚步，穿过廊檐，走向那两人。
林七夜正靠在墙边，神色平静的说着什么。沈青竹站在他旁边，烟已经燃了一半，火光在暮色中明灭了一下，又暗下去。
两人之间的对话幅度不大，像是已经聊了一段时间，正好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顿的位置。
看到阮今走过来，林七夜的目光在她腕间珠串上多停留了一下，随后道：“睡醒了？”
“醒了。”阮今走到他们旁边不远处，没有靠太近，眼中浮现出玩味之色:“……沈前辈，你昨晚说的那个‘林七夜被人揍了’，我后来想了一下，那个借口是不是有点太随便了。”
沈青竹弹了一下烟灰：“……不然呢，我说他突然想我了？”
林七夜偏过头看了沈青竹一眼：“……你昨晚是用这个借口走的？”
“嗯。”沈青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件不太需要讨论的事，“我说你被人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