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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开始玩弄你的时间诡计了吗……”
上衫泽中落地转身，话说到一半却卡在喉咙里。赵锐风站在他身后约十米处，身形完全凝实，嘴角的血迹还挂着，胸口起伏未平，但握着刺刀枪的右手已经将枪口斜指苍穹。枪口处银灰色的瞬恒能量凝聚成一颗子弹的形状，光芒内敛却刺目，如同一颗微缩的星辰被压进弹膛。
“砰！”
枪响，银灰色的瞬恒子弹拖着尾迹直冲天际，在数十米高空炸开一团不算绚烂的光晕，像一朵转瞬即逝的灰白色烟花。
上衫泽中愣了一瞬，随即笑出声来：
“向天开一枪是什么意思，是要找外援吗？”
他舔了舔嘴角，双曲刃重新横在身前，紫电青霜的光芒虽然比刚才暗淡了几分，但初宇引擎的精神力正在源源不断地补充进来。
“别虚张声势了，赵锐风，初宇引擎那强大的精神力是可以撕开瞬恒领域的！”
“这一枪是你只能再活一分钟的意思。”
赵锐风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上衫泽中的笑声。他左手卸下刺刀枪的刺刀卡榫，右手将刺刀抽出，枪身随手往地上一插。刺刀握在掌中，刃长不过前臂，比起双曲刃短了不止一截，但银灰色的瞬恒能量沿着刃脊流淌而下，在刀尖汇聚成一点极亮的银芒，如同一柄短剑被点燃了锋刃。
上衫泽中眉头一跳，本能告诉他应该抢先出手，但从视觉图像反馈到大脑、大脑再做出决定的瞬间，赵锐风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瞬恒领域无声无息地展开，覆盖了两人周遭五百米内的全部空间。上衫泽中只觉全身一滞，空气仿佛都变成了胶质，初宇引擎的精神力输出明明没有减弱，紫电青霜的运转却慢了半拍。他低头一看，缠绕在刃身上的电弧原本是噼啪飞窜的乱流，此刻却凝滞成一缕一缕的紫黑色丝线，缓缓蠕动。
而赵锐风……他从视野里消失了！
不对，他没有消失。上衫泽中的动态视觉捕捉到了一道银灰残影，从正前方偏左十五度角的位置直冲过来。他本能地举刃格挡，双曲刃交叉架在胸前，装甲板外的紫黑色能量护盾全力张开。但银灰残影在最后一刻做了一个近乎直角的变向，从他左侧滑过，刺刀刃尖在他的右肩装甲接缝处轻轻一挑。
“嗤——”
一块巴掌大的装甲板带着紫黑电光飞了出去，接缝处的能量回路被齐整切断，断口平滑如镜。上衫泽中闷哼一声，右臂的辅助动力瞬间下降了四成，双曲刃差点脱手。他咬牙转身，紫电青霜在刃身上炸开一圈冲击波试图逼退对手，但银灰残影早已不在原地。
第二刀从背后而来。上衫泽中腰腹间又是一凉，左侧裙甲被削去一片，碎片还没落地，第三刀已经切在他后背的动力包外壳上。坚固的异星合金装甲板被刺刀划出一道半指深的裂口，初宇引擎的精神力输出通道暴露在外，紫黑光芒忽明忽暗。
“混账——”
上衫泽中彻底放弃了防御，双曲刃抡圆了横扫，紫电青霜在刃尖拖出两道交叠的光弧，范围覆盖了身前一百八十度。这招确实逼得银灰残影退开了半步，但也仅仅是半步。赵锐风后撤的同时右脚在地面一蹬，银灰能量在脚底炸开一团气浪，整个人以更快的速度反冲回来，刺刀从上往下斜劈，正砍在双曲刃的交叉点上。
“铛！”
上衫泽中只觉虎口剧震，左手那把曲刃的刃身上崩开一个米粒大的缺口。他拼命想用紫电的麻痹效果迟滞赵锐风的动作，但电弧还没来得及爬上刺刀，赵锐风已经借着这一劈的反作用力侧身绕到了他右后方——正是右肩护甲被削去、动力下降的位置。
刺刀横切，银灰刃芒如一道细线划过。上衫泽中右臂的残余护盾应声碎裂，碎片如玻璃渣般四散飞溅，紫黑护盾的破口处能量疯狂外泄，形成一圈紊乱的电磁涡流。经瞬恒能量强化过的刺刀顺着破口直刺而入，刃尖点在初宇引擎的装甲外壳上，银灰能量如钻头般旋转着向内渗透。
“给我——滚开！”
上衫泽中怒吼着将初宇引擎的精神力不计成本地灌入胸口装甲，紫黑光芒暴涨，硬生生将刺刀的刃尖顶了出来。但他代价惨重，胸甲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右臂的紫电青霜已经维持不住，电弧断断续续，青霜也大片大片地剥落。
赵锐风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银灰残影再次消失，这一次上衫泽中连残影的轨迹都看不清了。数十马赫的速度让赵锐风的身影变成了一道连续的银灰色光带，从上衫泽中的左侧绕到右侧，又从头顶掠过，刺刀在每一个经过的方位留下精准的一击。
左腿膝甲碎裂，右侧腰甲飞脱，背部动力包被彻底削掉一角，没有了装甲板保护的散热口被刺刀精准地切断了两根管路，紫黑能量如血液般从断口处喷涌而出。上衫泽中单膝跪地，双曲刃勉强护住头胸，但刃身上的符文已经暗淡了大半，紫电只剩零星的火花在刃尖噼啪作响。
“一分钟……还差十秒。”
赵锐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与此同时周遭的银灰光带骤然收束，他站在上衫泽中正前方五米处，刺刀上的银芒已经暗淡了许多，但刃尖依然稳定地指着对手。瞬恒领域开始收缩，他剩余的精神力不足以再维持这种强度的加速了。
上衫泽中抬起头，满脸血污混着紫黑能量凝成的汗珠，初宇引擎确实还在提供精神力，但机体受损太重，精神力转化效率已经跌到了三成以下。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最后只挤出一句沙哑的话：
“一分钟……还没到呢。”
初宇引擎的核心在碎裂的胸甲下疯狂搏动，紫黑光芒从每一道裂纹中渗出，如同即将溃堤的洪水在坝体缝隙间喷涌。赵锐风瞳孔一缩，他太熟悉这个前兆了——初宇引擎大概率要把精神力全部引爆，用常暗之力的自毁冲击波拉他同归于尽。
上衫泽中双掌猛地拍击胸前装甲板，初宇引擎的核心在胸口炸开一团刺目的紫黑强光。那股能量沿着装甲的每一道裂纹、每一条能量回路向外奔涌，而后紫黑色的电弧从上衫泽中的体表炸开。
紫黑色的能量冲击波从初宇引擎的核心处炸开，向四面八方疯狂倾泻着暴力。冲击波裹挟着紫色电流与被卷起的碎石，像一面贴地扩散的雷暴墙，所过之处焦土被掀飞半米深，残余的岩壁被碾成齑粉，连空气都被电离成一片刺目的紫黑雾霭。方圆几百米内，似乎一切都被这道冲击波抹平了棱角。
上衫泽中站在冲击波的正中央，初宇引擎的机体在常暗能量的反哺下飞速修复。碎裂的膝甲重新合拢，断开的管路重新接续，右肩被削去的装甲板处，紫黑色的能量凝成一层新的护甲壳。他大口喘息着，感受着力量重新填满机体的胀痛感，虽然万分痛苦，却按耐不住新生的喜悦。
上衫泽中猛地抬头，他突然感受到一丝不安，因为冲击波扩散到千米之外时，只扫到了一片空荡荡的焦土，赵锐风究竟在哪……
原来，在常暗冲击波炸开的前一瞬，瞬恒引擎最后的精神力储备被赵锐风一次性抽干，身形化作一道银灰细线垂直攀升，在零点几秒内蹿上了万米高空。冲击波在地面铺开时，他正好悬停在它的杀伤半径之外，像一只借着气流滑翔的鹰，安静地俯瞰着下方那团膨胀的紫黑雷暴。
此时此刻的瞬恒引擎已经连一丝精神力都榨不出来，而直线下坠只需要借助重力，并不消耗精神力。赵锐风收起刺刀枪的枪身，只留刺刀握在手中，身体笔直朝下，像一颗银灰色的陨石从高空砸落。风阻在他身周拉出尖锐的啸叫，装甲表面被气流烧出一层暗红，但他没有任何犹豫，因为这一击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上衫泽中刚刚修复完右肩的装甲，正抬头搜索赵锐风的踪迹，视野里突然出现一个急速放大的银灰光点。他本能地想举起双曲刃格挡，但右臂刚刚修复的辅助动力还在校准，抬到一半就卡了一下。
就这一下的功夫，赵锐风已经落到了他身后。落地的冲击力将地面踩出两个蛛网状的深坑，瞬恒引擎膝盖微曲，身体前倾，刺刀反握在右手中，从下往上斜刺而出。
“怎么能这么快……”
上衫泽中喃喃道，他的大脑反应过来了，但是面对瞬恒领域带来的动作放缓效果，已经来不及转身用双曲刃格挡了。
刹那间，刃尖破开初宇引擎后背刚刚修复的装甲板，银灰能量在刀尖旋转，像一枚螺旋钻头强行撕开紫黑色的能量护盾。装甲崩裂、能量护盾扭曲、初宇引擎的外壳被刺刀贯穿，刃尖从后背刺入，斜着向上穿过胸腔，最终从上衫泽中右胸前方透出。
刃尖上挂着一缕紫黑色的能量残絮，像被戳破的血管里渗出的血丝。
上衫泽中僵在原地，他低头看着从自己胸前穿出的刺刀刃尖，银灰色的能量沿着刃身流淌，和他胸腔里残余的紫黑能量在伤口边缘互相啃噬，发出细碎的噼啪声。他张了张嘴，喉咙里涌上来的是一股灼热的腥甜。
“你……”
赵锐风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只见他左手探出，按住上衫泽中的左脑，往后一推，刺刀在对方胸腔里又深了一寸。上衫泽中闷哼一声，膝盖终于撑不住，整个人往前跪倒，刺刀从他后背滑出，带出一蓬紫黑与银灰混杂的能量碎屑。
与此同时，头顶传来一声尖啸。
赵锐风之前在数百米高空发射的那颗瞬恒子弹，在重力与瞬恒能量的作用下加速下坠，银灰色的光点从云层中破出，拖着一条笔直的尾迹，像一颗微缩的流星精准地砸向上衫泽中的天灵盖。
上衫泽中听到了啸声，他想抬头，但颈椎刚动了一寸，银灰光点已经落到了他的头顶。
“砰。”
子弹穿透了常暗能量构成的紫黑护盾，穿透了初宇引擎的头顶护甲，从下颚处穿出时已经碎成三片，带着紫黑能量残液叮叮当当地落在地上。上衫泽中的身体定住了半秒，随后从头顶到胸口的贯穿伤里同时涌出银灰与紫黑混杂的光雾，整个人像一只被扎破的气球，常暗能量顺着前后两个破口往外泄，越泄越急。
他跪在那里，双曲刃从手中脱落，一把歪插在土里，一把平躺在地上。初宇引擎的紫黑光芒从破损处开始一段一段地熄灭，哪怕是胸口那团曾经澎湃到近乎无穷无尽的精神力核心，也像一盏耗尽燃料的灯，暗了下去。
赵锐风拔出刺刀，退后两步，胸口剧烈起伏。他浑身是伤，精神力也消耗殆尽，连握着刺刀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但他站得很直，刺刀斜指地面，刃尖上最后一点银芒闪了闪，熄灭了。
上衫泽中身体晃了晃，没有倒下去，单膝跪地，脑袋垂着，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常暗能量还在从他身上的破口处往外渗，但已经细得像烟了。
“大事不妙了，锐风，一直藏着掖着的死冥再度现身了，他袭击了凌厉雪，我快顶不住了……初见云志那边……也没了信号……”
通讯器骤然炸响杂音，洛冥决的声音断续如刀刮铁。
赵锐风抹掉嘴角血沫，刺刀往腰后一别：
“我这就过去了，坚持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