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9章 继续站岗的列兵(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明天谁要是敢来叫我起床干活,老子的拳头可是认准了某个鼻子的,到时候别怪我管不住自己的拳头了。”

“行行行,我说的、我说的,行了吧。”

马尔科夫忙不迭地答应着,而后又色厉内荏地催促道:

“不过你小子都答应了,那现在还杵在这儿干什么?”

“还不赶紧回你的墙头上去,赶紧站完岗好睡到自然醒啊。”

“急什么,我这就走。”

科斯佳捡起靠在墙边的步枪,往肩上一甩,临走之前还回头冲他笑了笑。

“对了,班长大人,被窝要是还没睡热乎呢,您就接着睡,不用起来送我喽。”

这一声班长大人,叫得马尔科夫后槽牙直痒痒,但是却依旧只能陪着笑脸送他。

而他这一走,班长马尔科夫脸上的笑可就挂不住了。

“我呸,什么东西嘛。”

他压着嗓子,冲着门口的方向啐了一口。

“翅膀硬了,敢跟班长抡拳头了。”

“搁在早些年,就他这样的毛头小子,老子一只手就能收拾仨。”

话虽这么说,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得很,早些年的兵和现在的兵,早就不是一回事了。

他咕咕哝哝地又骂了几句,把睡歪的头发胡乱扒拉了两把,重新倒回床上去了。被窝都凉透了,他翻来覆去好一阵,才重新睡着。

而就在马尔科夫班长逐渐步入梦乡的时候,墙头上的风也是一阵接着一阵地顺着科斯佳的领口往里钻。

科斯佳裹紧了军大衣,抱着枪在墙头上来回地走。

困意一阵一阵地往上涌,他的眼皮也沉得像是要坠了块石头一样。

可他不敢坐下,更不敢靠着墙垛打盹。

毕竟他现在打盹容易,到时候要是睡着了叫谁瞧见,告到马尔科夫那里去,那么他明天的半天假可就要泡汤了。

所以为了对付这股困劲,他只能给自己找点事情想想。

可现在能想些什么呢?

他东想西想,忽然就想起了自己当初是怎么当上这个兵的。

科斯佳的老家在赫恩-霍夫伯国边境的一个小镇子上,他家里算不上穷,可也绝对算不上富裕。

他爹死得早,是他奶奶一手把他拉扯大的。

他奶奶是个勤快人,烤得一手好面包,镇子上谁家要办喜事,都来请她去帮忙。

科斯佳从小就围着他奶奶的烤炉转,一边偷吃刚出炉的面包边,一边听老太太絮絮叨叨地数落他,什么炉子边烫啦,什么边角吃多了长不高啦。

对于这些话,他基本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而且时不时还要在嘴上跟老太太顶上两句。

他这张不输人的嘴,其实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

后来他在镇上的货栈里找了个扛包的活,一天干下来,工钱刚够糊口。

他本来想着,就这么干下去,攒上几年钱,娶个媳妇,日子也就这么凑合着过了。

可前几年的时候,北面的总督区忽然造反了。

然后那里的叛军很猛,一口气竟然打到伯国北面来了。

这仗一打起来,什么都变了。

他所在的货栈生意是一天比一天差,而他的工钱也一天比一天少,镇子上的人走了不少。

有胆子大的跑去参了军,然后再也没有回来了。

但也有不信邪的人,在几个月之后也去参军了。

然后这些后来去的人却回来了,而且还是穿着新军装、胸脯挺得老高回来的,这帮人逢人就说现在在前线出了一个好将军,在他的部队里头一天能吃三顿还管饱,军饷一个月一发,而且一个子儿都不少。

一天三顿还管饱?

科斯佳那时候正是能吃的年纪,又逢年岁不好只能天天吃个半饥半饱的。

所以当他听见这句话的时候,他眼睛都听直了。

他当天就跑回去跟他奶奶商量。

可老太太起先死活都不同意,拿着擀面杖追着他打了半条街,说当兵是要死人的,钱再多有什么用,他的命可就一条啊。

可后来架不住他天天在耳朵边上磨,再加上家里的日子确实一天比一天紧巴,老太太到底还是松了口。

临走那天,他奶奶给他烤了一大袋子面包,一边往他包里塞,一边抹眼泪,嘴里还不忘数落他,说部队上的饭再好吃,能有家里的香吗?

你吃完了,可得囫囵个地给我回来呀。

他当时嘴上还嫌他奶奶啰嗦,说知道了知道了,你孙子又不是不回来了,万一以后当军官了还能把您老人家带到城里去享受享受呢。

结果到了部队他才发现,人家当初说的那些话,一半是真的,而另一半却是哄人的。

第七方面军的饭倒是真管饱,可那也是在训练营里头。

等他真到了前线就发现,这里的饭饱倒也还是饱的,就是吃的东西一天不如一天了,

他们这里的黑面包一天比一天硬,而如今也硬到了能拿去砌墙的地步了。

不过科斯佳他倒也没怎么后悔。

一来呢,第七方面军的军饷确实是一个月一个月实打实发到了他手里的,他每个月都往家里寄,他奶奶在信里说,靠着他寄回去的钱,家里的日子比从前还宽裕了一些。

二来呢,他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就是力气大,扛得动活,枪也打得准,在部队里倒也是混得下去的。

只是有一点他没有想到,那就是这个仗啊,怎么一打起来就没个头了呢?

刚参军那会儿,他到处都听人说这仗打不了多久,快的话几个月,慢的话也就一年而已,反正不管怎么样他们都能在将军的英明领导下把那帮叛匪收拾利索了。

可现在的结果是这仗已经打了一年多了,然而叛匪不但没给收拾利索,反倒越打越多,越打越邪乎。

有时候啊,科斯佳都想不明白,这些叛匪怎么这么顽强的?

科斯佳就这么胡乱地想着,想他奶奶,想家里,想镇子上的事,想战壕里的那些人,想得越来越入神,连风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都没察觉到。

就在这时候,他身后头忽然传来了一声轻响。

那声音不大,像是有什么东西蹭过了墙垛一样。

科斯佳的眼皮动了动,但脑子却懒得转了。

他实在太累了……

这一晚上,背墙那边的脚手架在响,风在响,耗子也在响,他什么动静都听了一整宿了,也没见哪一回真响出个所以然来。

而且再说了,他这会儿困得站着都能睡着,实在没那个力气为一声响动就大动干戈。

那什么破东西,响就响吧,反正这破脚手架差不多也该到了被他们用坏的时候了。

他这么想着,连头都没有回。

可结果连几秒钟都没过,一个黑影就从墙垛后面扑了上来,猛地把他扑倒在地。

科斯佳脸朝下地磕在墙头的石板上,这一次于石板的接触让他眼冒金星。

结果等他刚要喊出声来的时候,一只大手就忽然上前把他的嘴给捂死了。

紧接着,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就贴着他的耳朵响了起来。

“不想死就别动,是同志就说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