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6章 开会前的小冲突(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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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尔嘉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看着那几间砖瓦房说道:“你们这边的人,想得倒是远。”

“夜校老师都这么说。”巴林笑了笑。

这时候棚子底下已经聚了不少人。维达人们三三两两地坐着站着,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有的在吃带来的干粮,有的在互相打招呼,还有几个年轻后生凑在一起比划着什么,像是要比试摔跤的架势。

“嚯,这么多人。”海尔嘉四下张望了一圈,“这得有二百来号吧?”

“不止。”巴林数了数,“五十五个村子,每个村子来几个人,再加上各氏族的首领,三百往上。”

“三百多人的会,你们这边倒是有地方装。”

“这棚子搭了好几天,光木头就用了不少。”巴林说道,“不过娜塔莉亚说了,花这些力气值得。”

正说着,一个黑胡子年轻人挤过人群走了过来。这人身材壮实,穿着一件绣了花边的皮坎肩,腰间别着一把短刀,走起路来肩膀一晃一晃的。他直奔海尔嘉而来,到了跟前先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海尔嘉,好久不见啊。”

“巴弗。”海尔嘉点了点头,语气淡淡的。

巴弗·卡扎德林·巴林多尔是卡扎德林氏族首领的小儿子,也是海尔嘉的追求者之一。他上门提过三回亲,每一回都被海尔嘉打回去了。按照海尔嘉的提亲规矩,最后一项是要跟她打一段,打得赢才往下谈。巴弗每回都来,每回都被打得趴在地上起不来,但每回爬起来之后都要唱一首山歌再走。

“海尔嘉,我最近新编了一首山歌,你听听。”巴弗清了清嗓子,张口就来:

“高山顶上一棵松,松树底下等春风。春风不来松不动,海尔嘉不嫁我心头空。”

旁边几个维达后生哄笑起来。巴弗也不恼,反而更来劲了,又接着唱:

“巴林河水清又清,照见妹妹好面容。妹妹嫁我巴弗去,天天给你打山鹰。”

“行了行了。”海尔嘉摆了摆手,“你唱得挺好,但我今天不是来听歌的。”

巴弗正要再说什么,一转头看见了站在海尔嘉旁边的巴林。他的笑容僵了一下。

“巴林·格罗达尔。”巴弗的语气冷了下来,“你怎么在这儿?”

“我是向导。”巴林说道,“带海尔嘉首领他们过来开会。”

“向导?”巴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一个打铁的,当什么向导?”

“我在这边干活。”巴林说,“比你熟。”

“熟有什么用。”巴弗嗤了一声,“你不是在寨子里打熊的吗?怎么跑到这边打铁来了?”

“寨子里也能打熊,这边也能打铁。”巴林看了他一眼,“我干什么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事。”巴弗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说道,“但我看你跟海尔嘉走得挺近啊,你小子是不是在打什么主意?”

“我打什么主意了?”巴林皱起眉头,“我就是带个路。”

“带路带这么近?”巴弗指了指两人站的位置,“都快贴上了。”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巴林也有些火了,“海尔嘉首领站哪儿是我能管的?”

“你管不了海尔嘉,你管管你自己。”巴弗的声音大了些,“我跟海尔嘉提了三回亲了,你算什么东西?”

“你提亲是你的事。”巴林冷着脸说道,“别扯上我。”

“我就扯你怎么了?”巴弗忽然提高了嗓门,“你们格罗达尔氏族的人,一个个都是缩头乌龟。打熊的时候冲在前面,见了姑娘就缩在后面,算什么东西!”

巴林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你说我可以。”他往前走了一步,盯着巴弗的眼睛,“别扯我们氏族。”

“我说了怎么了?”巴弗也往前顶了一步,两人的胸口几乎要贴上,“你们格罗达尔氏族就是——”

话还没说完,海尔嘉从侧面伸出一只手,扣住巴弗的肩膀,往下一带,再往旁边一推。巴弗整个人重心一歪,侧着身子摔了出去,结结实实地砸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周围安静了一瞬。

海尔嘉站在原地,拍了拍手上的灰,低头看着地上的巴弗。

“现在整个十里八乡五十五个村子二十七个氏族都来了。”她的声音不大,但周围几圈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竟然敢说我们格罗达尔氏族的坏话,你们卡扎德林氏族是想干什么?”

巴弗躺在地上,捂着肩膀,嘴巴张了张,没敢接话。

这时候人群外面传来一个急促的脚步声。娜塔莉亚分开人群走了过来,她穿着一身灰蓝色的工作装,手里还拿着一叠纸,显然是正在准备开会的事情时被这边的动静引过来的。

“怎么回事?”娜塔莉亚扫了一眼地上的巴弗和站着的海尔嘉,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巴林,“谁先说?”

“他先骂我们氏族。”巴林指了指巴弗。

“他先动手的。”巴弗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海尔嘉。

“我没动手。”海尔嘉平静地说道,“我只是让他别说了。”

娜塔莉亚抬手按了按,示意两边都别急着说话。

“行,我明白了。”她转头对旁边的两个工作人员说道,“先把他们俩分开,一个带到棚子东边,一个带到西边。等开完会我再处理。”

工作人员正要上前,人群外面却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

“不用分了。”

众人回头,只见一个黑胡子中年人大步走了过来。这人身材比巴弗还壮实,穿着一件旧皮袍,腰间系着一条宽皮带,脸上的胡子比巴弗的还黑还密。他走到巴弗面前,二话不说,拎起小儿子的衣领就是一巴掌。

“你小子惹的祸还不够多吗!”

这一巴掌扇得结结实实,巴弗的脸歪到一边,嘴角渗出了一点血。

中年人松开手,转过身来,对着巴林站定了。

“我听说过你。”他的声音很沉,“格罗达尔的巨熊猎人巴林。既然你是格罗达尔的巴林,我是卡扎德林的巴林,那看在同一个名字的份上,我替我小儿子给你道歉。”

巴林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

老巴林,卡扎德林氏族的首领,名字也叫巴林。他的姓氏是另一个,跟巴弗一样,都是“巴林之子”的意思。

“不过他刚刚虽然是先侮辱了你们格罗达尔氏族在先,”老巴林接着说道,“但你在之后也骂了我们卡扎德林氏族。”

“我没骂。”巴林说道,“是他先——”

“你说了‘别扯我们氏族’。”老巴林打断他,“那就是说我们氏族扯了你。这不是骂,但意思到了。”

巴林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这个仇我们两边是结下了。”老巴林说道,“但我又不太想把仇恨给拖到子孙后代当中。”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周围的维达人们。

“要不这样,等开完会,你和我家巴弗打一场。规矩按咱们传统的来,打完不管输赢,两边的氏族都得忘掉今天的仇恨。”

巴林想了想。这个提议确实有道理。维达人之间闹矛盾,向来都是当场解决,打完就完,不记隔夜仇。要是拖着不解决,往后见了面都别扭。

“行。”他点了点头,“我答应。”

老巴林正要点头,地上那个巴弗却忽然插嘴了。

“这不够!”

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站直了身子,眼睛里带着一股狠劲。

“我们还要加个赌注。”

“什么赌注?”老巴林皱起眉头。

“赢的人要能娶海尔嘉。”

这话一出口,周围一片哗然。

老巴林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一把拎起巴弗的衣领,抬手又是一巴掌。

“你小子惹的祸还不够多吗!别给老子添乱。”

这一巴掌比刚才那下还重,巴弗的半边脸都肿了起来。但巴弗站直了身子,没有后退。

巴林看着对面的老巴林当众打了自己小儿子,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他正想说一句“算了”,但就在大家以为这件事差不多要过去的时候,他们格罗达尔氏族的首领海尔嘉却主动站了出来。

“巴弗这人虽然不咋地。”她的声音很响亮,压过了周围的嘈杂声,“但他的提议不错。”

她停顿了一下,环顾四周。

“我答应了。”

一听海尔嘉竟然答应了,两个巴林都有些目瞪口呆。

年轻的这个巴林看着自家的首领,压低声音问道:“海尔嘉你这是在干什么?”

然后就见海尔嘉微微一笑,然后凑到了巴林耳边小声地说道:“还不是因为某个人总是拖来拖去的,我怕你是真的想亲自打一块精金过来找我提亲哦,这我可等不了啊。”

海尔嘉的话让巴林瞬间羞红了脸,耳朵根也跟着红了。

而一听海尔嘉竟然把自己当做了这场对决的赌注,其他氏族的年轻人也按耐不住了。

当即就有人举手说道:

“这场对决我们索尔格林氏族要加入!”

“对,我们布罗姆林氏族也要来!”

“算我们瓦格林氏族一个!”

“还有我们卡兹德林氏族的!”

“我们格罗达尔也来!”

“格罗达尔是海尔嘉的氏族,你们掺和什么!”

“我掺和怎么了,我也是格罗达尔的人!”

“那你自己跟自己打去!”

人群一下子热闹起来,叫嚷声此起彼伏。

有人已经开始挽袖子,有人开始找棍子,还有人趁乱喊了一嗓子“打完了谁赢了海尔嘉归谁”,被旁边的人一把捂住了嘴。

巴林站在原地,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红。

娜塔莉亚站在人群边上,看着眼前这三百多号闹哄哄的维达人,又看了看那两个都叫巴林的男人,最后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开会!大家先开会!”

“对决的事,等开完会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