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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0章 马拉尔河上的对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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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春风本该是带着万物复苏的气息,但是在群山的王国,这里的春天可要比其他地方冷冽得多。

这里的山峰像用刀削过的一样,一片一片地插在了大地之上,而在一片片山峰的夹角处则是流淌着一条条白花花的河流。

山顶上的雪还没有化尽,白一块灰一块地挂在石头上,像是谁家孩子把没吃完的盐巴撒在了上面。

但河边的柳树倒是抽了芽,那嫩绿色的枝条在风里甩来甩去,仿佛抽得河面啪啪作响一样。

作为整个北希德罗斯第二大的河流,马拉尔河没有戈顿河那般宽阔,也没有它那般安静。

这条河就像一匹从群山之中跑出的骏马一样,欢腾而富有激情。

湍急的水流撞在河心的石头上,翻出一大片的白浪,稀里哗啦地像是一群孩子在疯跑一样。

可能维达人那坚毅而热情的性格就是这样的山和这样的水所养育出来的吧。

“哈哈哈哈……”

一阵豪迈的声音从马拉尔河上响彻天空,似乎就连河流两侧的山峰都要为之瞩目。

“小伙子和老头子们,还有咱们寨子的大姑娘小媳妇们,大家看,前面那是不是就是娜塔莉亚说的红叶镇了?”

作为格罗达尔氏族的首领,海尔嘉·格罗达尔·瓦拉雅·卡拉克多尔是一位身材壮硕的战士。

嗯……还是一位富有魅力的维达族女战士。

当然,上面说的富有魅力,应该是以维达人的审美来判定的。

至少在人类和精灵的审美观那,应该很难将一个肌肉虬结、膀大腰圆的女性视为美丽的象征。

其实说实话,海尔嘉的五官长得很漂亮,虽然脸盘子有些大,但胜在长相周正,而且一看就自带无比逼人的英气。

她的眉毛浓得像两把小刷子,眼睛又亮又深,鼻梁直挺挺的,嘴角天生就往上翘,不笑的时候也像是在笑。

这些精致的五官让她的气质天然就有种独特的韵味,但可惜她壮硕的肌肉会让每个只看脸的人类和精灵恨不得忘掉刚刚看到的一切。

然而对于审美迥异于大多数种族的维达人来说,海尔嘉大姐头浑身上下无不散发着那令人沉醉的魅力。

她的每个举动,她胳膊上每一条肌肉的纹理和那硕大的胸怀以及同样能宽广的屁股,无不让每一个年轻的维达族男性为之侧目。

这不?

海尔嘉自己本家的人还没来得及回应她的话,隔壁船就传来了一阵嘹亮的歌声。

那歌声粗犷得很,调子却拐来拐去,带着一种故意卖弄的花腔,像是有人拿铁锤敲铁砧,敲着敲着忽然改成了绣花。

“那边的姑娘看过来哟,看过来~”

“这里的汉子多雄壮,肩膀能扛三座山,胳膊能举两头羊。”

“我家寨子靠北坡,坡上石头都能长果。”

“你若要嫁到我家来,不用挑水不劈柴,火炉边上坐着烤,我把貂皮给你盖~”

唱歌之人海尔嘉认识,是卡扎德林氏族的,这个氏族距离他们寨子大概一百来里远吧,在北面的一个山坳里。

他们那地少人多,靠打猎和采药为生,日子过得没有格罗达尔宽裕。

平日里两个寨子的关系其实挺一般的,两边的商贸来往也不多。

所以两边虽然没什么仇,但也没什么交情,见面点个头,然后各走各的路。

虽然他们两个寨子的交情不深,但是他们寨主的小儿子巴弗·卡扎德林·巴林多尔却很喜欢海尔嘉,而且也过来提亲了三次。

不过都被海尔嘉给打了回去。

对于这位追求者,海尔嘉本人其实是很烦的,毕竟这家伙嘴上功夫花花的,很会唱歌。

但他们维达一族,或者说她所在的北方山脉一系所崇尚的就是最原本的肌肉。

你光会唱歌有什么用?

打架不行的话,就是个花花架子而已。

在维达人的传统里,一个男人要是连头猪都打不过,那他连在寨老会上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于是乎,被那边的歌声给唱烦的海尔嘉也干脆站在了箱子上,然后一脚踩在了船舷上跟着对唱了起来。

她的声音比巴弗厚实得多,像是一面大鼓砸下去,河两岸的山都跟着嗡嗡响。

“卡扎德林的汉子会唱歌哟,咿儿呀~”

“唱得山雀闭了嘴呀,唱得河鱼沉了塘哟。”

“不像我们格罗达尔,山多树多话不多哟。”

“话都沉在酒缸里头,唱歌像锯木头哟~”

海尔嘉歌词里的格罗达尔既是他们这个寨子的氏族名,其实在矮人语里也能代指他们寨子的男人。

所以她的歌词此时也可以翻译成,自家寨子的男人唱歌不行。

而一听到这海尔嘉唱出了这句话,巴弗·卡扎德林·巴林多尔那边顿时就喜上眉梢,这位黑胡子的年轻矮人,当即就跳了起来扒着桅杆就开始高歌道:

“我的嗓子亮堂堂诶,咿儿呀,山歌能装九箩筐呀,调子能绕九道梁哟。”

“你要摘星我搬梯呀,你要捞月我下河哟。”

巴弗一口气唱完,然后还觉得不够,索性又更大胆一些唱道:

“山歌唱到月亮升哟,咿儿呀,你进我家门来住哟,暖炕热饭备得足哟。”

“貂皮褥子铺上炕哟,天天把你捧心尖哟。”

接连两首歌唱罢,巴弗也满意地捋了捋胡子,然后大声对着海尔嘉那边喊道:

“海尔嘉,你还想听啥就尽管说,你想听什么我就唱什么,你想要啥我也给你啥!”

听着巴弗的发言,海尔嘉这下倒是笑了起来。

她把两只手叉在腰上,歪着头想了一想,然后一扬下巴,接着唱道:

“山歌不能当柴烧哟,咿儿呀。”

“喜鹊唱得再好听呀,不垒窝来不孵蛋哟。”

“天冷飞得没有影呀,这样的汉子靠不住哟,哟吼吼。”

“那里能比格罗达尔,打来巨熊挖巨石哟,烈酒酿得能点火呀,话不多来能干活哟~”

唱完,海尔嘉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扬得高高的。

河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往后飘,露出整个宽大的额头和那双亮得扎人的眼睛。

她身后船上的人已经笑成了一片,有人敲着船舷打拍子,有人拍着大腿叫好。

而卡扎德林氏族那边呢,则是彻底被压了气势,甚至惹得后面的船也跟着笑了起来。

欢乐的气氛顿时就笼罩在马拉尔河上,然后没过多久,他们的船只也靠岸了。

此时刚一踏上红叶镇的码头,海尔嘉他们就被这里的景象给惊讶到了。

这个不大的码头上面,此时却热闹得很。

只见到处都挂着红布白字的横幅,一道接着一道的,而最前的那道横幅上赫然用着维达语写着:

【欢迎维达族的朋友光临红叶镇】

海尔嘉站在了队伍最前,第一眼就见到了这个横幅,她把那行字大声地念了出来然后略微兴奋地回头对着大家说道:

“嘿,这里的人真好,竟然是用咱们的字来写的。”

此时陆续下船的大家也都看到了一道道横幅,然后有个拿着烟斗的矮人老头儿凑过来看了一眼,也跟着点头道:

“嘿,不光人好,这字写得还挺周正的嘛。”

来到红叶镇的第一时间,安格朗山的矮人首领们就感受到了充分的尊重。

毕竟在他们老一辈人的讲述中,外界的人类都和那些长耳朵的精灵一样高傲,他们不是到处在讲矮人笑话,就是嫌弃他们的文化和习俗。

但是在这里,海尔嘉他们却是头一次体会到了被人平等对待的感觉。

这些红色的横幅虽然值不了几个钱,布置起来也不可能比贵族的晚宴更加麻烦,但是它们传达的心意却是要比任何啰嗦的誓言都要有用。

而且不光是到处都挂着的红色横幅和随风招展的红旗,在他们的船靠上码头的时候,码头上早就等着的一队人立即就敲响了鼓,并且在中间还夹杂着铜锣的声音。

在北希德罗斯这边,传统乐器当中是有鼓的,而且也是有铜锣的。

但是能把这两者结合在一起,然后敲出咚咚锵、咚咚锵的节奏,这肯定就跟叶格林脱不了干系了。

其实这种演奏方式还真就是叶格林带来的。

这个做法最早的时候始于柯蒂斯他们从旧大陆过来那会儿,那时候根据地在布置欢迎仪式的时候,叶格林就提出要不要加点音乐伴着。

然后他的提议就让在场的大家都懵了。

毕竟欢迎的时候要放音乐,这个提议怎么看都是圣血贵族那边的做派。

当时戈尔隆就皱着眉头质疑过这样做会不会有些铺张浪费,就根据地之前的情况,要请一个乐团过来帮忙举行欢迎仪式,怎么看都有些过了。

然而叶格林在听到戈尔隆的反驳后却是哈哈大笑,他说事情哪有那么复杂,欢迎仪式上搞点音乐,又不是一定要按照贵族那帮做派,老百姓这边也可以有自己的土办法。

然后叶格林就介绍了一款他们家乡专门用来搞各种大场面的乐器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