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谱洛蒂兰一边走着,一边重复看着手中的因果记录,步伐慢得像沉了陨铁。她缓慢地向幽冥殿内的会客厅走,面色在紫水晶与阴影中,被映照出一股幽幽的死寂。
厄洛塔纳跟在谱洛蒂兰身后,在她身上所散发的低气压之外,始终和她保持三步距离。他静静地看着她逐渐凝重如夜的影子,在以紫水晶构建的墙壁与长廊之中,同样默默地走。
随着谱洛蒂兰沉重的脚步愈发靠近敞开一片阳光的会客厅门前,厄洛塔纳再次思忖了一遍,阿修诺迪斯对东方归月所有偏向坏的推测结果,同时,他在心中又计算了一次谱洛蒂兰的因果。
谱洛蒂兰走到阳光前,停顿了几秒,她垂眸又看了一遍记录中自己所有的因果,然后将记录在手中攥紧了一部分,沉闷地呼吸着,睫毛下的阴影如同不破的冻云。
那份因果记录被谱洛蒂兰攥紧所发出的声响,像是她走进覆满会客厅内的阳光的脚步声。
待谱洛蒂兰先走进会客厅坐下后,厄洛塔纳才结束了因果计算。紧接着,他也走进会客厅,在谱洛蒂兰对面坐下。
会客厅的桌面上,已经有一壶侍者刚泡好的红茶,茶香徐徐向上飘摇,似袅袅炊烟,却晃不动一缕阳光。
谱洛蒂兰出神地看着那片热气几秒,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回神,先斟了两杯热茶。
“厄洛塔纳,老娘真的在任何一条因果线内不能完整地活下来吗?”谱洛蒂兰紧皱着眉将因果记录放在一旁,然后把茶杯往前推了些许,“你有几成把握只让我变残废?”
厄洛塔纳端起茶杯,缓缓吹了一口气,浅浅地抿了一口,“谱洛蒂兰,那百分之零点零六的因果线内,你所存在的不可逆的损伤,是你的神力核,也就是邪之心。”厄洛塔纳将茶杯放下,食指落在了记录上的最后一条因果线上,并缓缓向上推,“换句话说,当你的邪之心出现不可逆的损耗,你注定无法再成为你自己,同时,你继承阴之权能后,神力核会成为阴之心,但你的阴之心同样存在不可逆的损耗。”
“唯一的修补办法是不断蚕食灵魂,也就是说,哪怕你选择了最后的因果线,你最终还是会承受以上每一个不同因果线的后果。”厄洛塔纳说:“谱洛蒂兰,无论如何,你的选择只有两种:一,成为第二个尼克斯蒂格,但你无法控制自己的理智;二,死亡,这是不可逆的结果。”
听到尼克斯蒂格的名字,谱洛蒂兰的心脏震颤了几下。她忽然有些茫然无措,抬眸看看厄洛塔纳肃穆的眼神,又垂眸看着他指向的所有因果线,嘴唇在翕动间又紧闭,紧皱的眉宇宛若一道道深壑。
她的视线总是无意识地又落回尼克斯蒂格的名字,她盯着那个名字,想起曾经被那个疯女人羞辱的时候,心里太清楚自己哪怕能够放下,却永远也跨不过这道坎。
谱洛蒂兰又将因果记录拿起,她不愿相信地一遍又一遍地看,同时,尼克斯蒂格那张妖媚的脸在她脑子里一次又一次地变清晰。
不知不觉间,厄洛塔纳杯中的茶香,已经冉冉更迭。他慢慢地品茶,呼出一口蕴含浓郁茶香的气,安静地欣赏似是凝结于雪中的阳光,视线偶尔眺望云端的天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