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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腿发软,险些直接跪下去。
“前……前辈……”他声音发颤,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滑下来,“晚辈……晚辈冒犯了……”
左九叶收回手指,那股道韵也如潮水般退去,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修行不易,且行且惜。”他淡淡道,“将军既然主管仙学秩序,更该明白,修为不是用来争强斗狠的。仙庭的仙苗们,都在看着将军呢。”
苍钺站在原地,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想起自己方才的傲慢、轻蔑,甚至当众出手,在这样一位深不可测的大能面前,他简直像个跳梁小丑。
“晚辈……受教了。”苍钺躬身一礼,姿态放到了极低,“方才多有冒犯,还望前辈恕罪。”
“无妨。”左九叶摆摆手,“将军本性不坏,只是执念太深。回去之后,放下那点胜负之心,静修一段时日,大域金神巅峰那道坎,未必不能迈过去。”
苍钺浑身一震,抬头看向左九叶,眼中满是震动。
他曾寻遍三界,求过无数机缘,始终无法突破,今日被这位神秘前辈一指道破症结——胜负之心太重,执念困道,他忽然有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多谢前辈指点!”苍钺再次躬身,这一礼,拜得真心实意。
台下一片寂静。
数千仙徒看着这一幕,全都呆住了。
仙庭神将苍钺,大域金神境的顶尖大能,就这么……被人家一根手指头,压得心服口服,还当众拜谢?
这白衣道友……到底什么来头?!
人群中,云澜真人脸色变了好几变,最后长叹一声。
他方才还想把这二人挡在门外,如今看来,人家能在玄宸仙府门前讲道,是给学府天大的面子。
他快步上前,深深一,“尊上高深莫测,老朽方才多有怠慢,实在惭愧。不知道友可否移步院内,容老朽设宴赔罪?府中藏书阁,亦愿为道友尽数敞开。”
左九叶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台下一双双亮晶晶的仙苗眼睛,微微沉吟。
风予蔓在旁轻笑一声:“既然人家诚心相邀,便留下住两日吧。正好,我也想看看仙庭学府的景致。”
“好。”左九叶点点头,“那就叨扰云澜监院了。”
云澜真人喜出望外,连忙亲自引路,将三人迎入玄宸仙院。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整个仙院。
苍钺神将亲自前来试探,却被那位白衣道友一根手指压服,当场拜谢受教!
这一下,整座学府都沸腾了。
谁都想看看,这位能把大域金神都压服的神秘高人,到底是什么模样。
左九叶三人入住玄宸仙府的消息传开后,前来求见的仙徒、执事、长老络绎不绝。云澜真人特意在府中安排了一座清幽的别院,又亲自守在院门外,替三人挡下了大半慕名求见的人。
云澜真人笑呵呵的,“院中弟子仰慕道友风采,老朽已传令下去,不许任何人打扰道友清修。”
“有劳监院了。”左九叶点点头。
当晚,别院中灯火温然。
风予蔓倚在窗边,看着院中一株开得正盛的玉兰树,轻声笑道:“今日那一指,可把那位苍钺神将吓得够呛。堂堂大域金神,脸都白了。”
“吓唬他做什么。”左九叶走到她身边,也看向那株玉兰,“他心性不坏,就是胜负心重了点。点醒他一句,于他有益,于仙庭也有益。”
“你倒是慈悲。”风予蔓侧头看他,烛光映在她眼底,亮晶晶的,“当年你可不是这样的性子。见着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早就一巴掌拍过去了。”
“那不是当年嘛。”左九叶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如今有你在身边,脾气好了不少。”
“贫嘴。”风予蔓轻轻拍了他一下,却没躲开。
窗外月色溶溶,玉兰飘香。
这一夜,难得清净。
次日一早,云澜真人便带着一名府中长老,亲自前来拜会。
“老朽今日来,是有一事相求。”云澜真人拱手,神色郑重,“院中学子听说道友昨日讲道,个个受益匪浅。今日一早,便有不少弟子聚集在演武场,想请道友再开一场道会。老朽想着,道友若是不嫌麻烦,可否再为府中仙苗讲上一场?”
“也好。”左九叶没有推辞,“正好闲着无事,便与这些孩子们聊聊。”
演武场上,早已坐满了人。
不仅是玄宸仙院的在读弟子,连附近几座仙府听闻消息,都有长老带着弟子连夜赶来旁听。
还有不少散修,慕名而来,挤在演武场外围,里三层外三层,人头攒动。
左九叶走上演武场中央的高台,目光扫过台下乌泱泱的人群,忽然笑了。
“今日不讲大道,讲个故事吧。”
台下一静。
“从前有个少年,出身微末,被人追杀,逃进一座深山。他躲在一棵老槐树上,树下有个姑娘,仰头看他,问他:‘你跑什么?’他说:‘有人要杀我。’姑娘说:‘那你下来,我罩着你。’”
台下传来一阵笑声。
左九叶接着说:“那少年后来才知道,那姑娘是个了不得的大人物。可那天晚上,她就是个在树下等他下来的姑娘。后来少年修成了本事,走了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可他始终记得,那天晚上,有个人在树下等他。”
“修行这东西,很多人觉得,修的是境界,是神通,是长生。”左九叶缓缓道,“修行修到最后,修的是心里的那点念想。功名会散,境界会碎,可心里那点念想,撑着你走完这一辈子。”
台下安静极了。
不少年轻的仙徒,眼睛都亮晶晶的。
人群中,风予蔓静静地站着,看着台上那道白衣身影,唇角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一场道会,讲了一个时辰。
散场时,不少仙徒还依依不舍地围在台下,七嘴八舌地提问。
左九叶挑了几个有灵性的,一一作答,又随手点了几处修行上的小瑕疵,让那几个少年修士惊喜不已。
三日时光,转瞬而过。
这三天里,左九叶在玄宸仙府讲了三场道。
第一日讲道心,第二日讲取舍,第三日讲的是斗法之道。
只讲了半日,便让府中几位教习长老都连连感慨“获益匪浅”。
苍钺也没有走。
他在学院中住了下来,守在别院外,求见左九叶。
左九叶见了他一面,问他:“想通了?”
苍钺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晚辈回去之后,闭了三天关。放下了那点胜负之心,才惊觉自己这些年,确实执念太重。前辈当日一句话,点醒了晚辈。”
“想通了就好。”左九叶道,“回去好好修行,仙庭的未来,还要靠你们这些神将撑着。”
“晚辈一定不负前辈所望!”苍钺深深一揖,转身离去时,背影都透着一股轻松。
这一日傍晚,左九叶与风予蔓正准备离开玄宸仙院,云澜真人带着数百名仙徒前来。
“尊上您这就要走了?”云澜真人满脸不舍,“院中弟子们,都盼着道友能多留些时日。道友若是愿意,老朽愿奉上府中客座长老之位,长年虚位以待。”
“监院好意,我心领了。”左九叶笑道,“我与妻子尚有行程,不便久留。日后若有机缘,还会再来。”
就在这时,天际一道流光破空而至,落在云澜真人手中,是一枚鎏金仙谕。
云澜真人展开一看,脸色微变。
“尊上,仙庭传来消息。”他沉声道,“姜太公与天庭诸神,将于月后在凌霄殿召开三界论道大会,遍邀三千方境顶尖大能、各方隐世高人。届时,还有一桩关乎三界仙途的大事,要在大会上商议。”
他顿了顿,看着左九叶,神色复杂,“仙庭特意传谕,想请尊上出席。这是……姜太公亲自拟的请帖。”
左九叶接过那枚鎏金仙谕,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
身后的玄宸仙院数百仙徒都延伸错额。
“这位大能,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能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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