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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层，他记不清了。守卫的数量已经多到他一踏进去就被白光淹没的程度，却邪在手中化作一道旋转的光轮，每一圈扫过都有数不清的守卫被卷成光点。
他只需要往前走，剑自然会替他开路。
第一百五十层。
他停了一下。
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石阶上的守卫数量——他看了一眼——已经多到他看不见石阶的尽头。灰白色的身影一直延伸到螺旋通道的上方，像一片白色的海。
墨云站在台阶上，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手，却邪在手中转了一圈。
……行吧。
他踏了进去。
剑光所过之处，光点如雨。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个时辰。守卫永远在他前方，斩完一批，下一批已经列好了阵。他走的每一步都踩在光点上，那些光点落在他的风衣上，又悄无声息地散开。
第一百八十层。
他终于停了下来。
不是因为守卫太多——虽然确实很多，多到他每挥一剑就要同时面对四面八方刺来的长枪。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抬起头，看向石阶上方。
石阶还在向上延伸。白色的火焰安静地烧着，两侧的石壁光滑得没有一丝纹路。守卫还在源源不断地从拐角处涌出来，前赴后继，不知疲倦。
但这不对。
墨云站在石阶上，剑尖斜指地面，白色的光从剑刃上一滴滴地落在石阶上。他没有继续往上走，而是闭上了眼睛。
他在感受。
整个空间——这座塔，这条石阶，这些白色的火焰，这些守卫——全部都是由圣痕力量构成的。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周围流动，像水一样，从石壁里渗出来，从火焰里烧出来，从守卫的身体里溢出来。
这不是一座真实的塔。
这是一个被人用圣痕力量构筑出来的空间。
而构筑这个空间的人，此刻就在塔的最高处。
墨云睁开眼睛。
他终于明白了。
这座塔的主人——那个把他和希儿分开、把他扔进这条无尽石阶的存在——根本不想见他。或者说，它知道自己打不过他。所以它不打。它只是让他一层一层地往上走，让他面对越来越多、越来越强的守卫，用这种方式把他困在这里。
不是杀他。是拖他。
墨云咬了咬牙。
他抬起手，在虚空中一握。白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却邪在手中发出一声低鸣。剑身上的金色花纹亮了起来，光芒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盛。
他可以把这片空间打碎。
以他现在的力量，强行撕裂这个由圣痕力量构筑的空间，不是什么难事。
他只需要一剑——一剑把整条石阶、整片空间连同石壁一起劈开。
那堵在他面前的白色之海，会在一瞬间全部溃散。
但——
墨云的手停在半空中。
如果他真的一剑劈下去，这个空间会在崩溃的同时产生连锁反应。而这个空间的另一端——那个把他扔进来的人——如果他还在这个空间里，它会被波及。
不，不只是他。
希儿她们也在这个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