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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源也没有拿枪,两只手背在身后,从鹞儿胡同口慢慢走进来,走到空场中间那个石碾盘边上站住。
碾盘是早年间轧粮食用的,他站了上去,比周围人高出一大截。
“七中队,切开了没有?”
“切开了!四块都切开了!”
“九中队,搜库的排进去。”
“进去了!”
“八中队,卡口报数。”
“甲一,出十七人,进零,甲二,出九人..............”
场子中间,何守业的搜库排撞开了酱园后门。
后院一股酱味,几十口酱缸在墙根蹲着。
林源在碾盘上闻了一下,即便他身体素质没有经过强化,他也做了半辈子菜,鼻子比狗鼻子都灵。
那股甜味不对,是新磨的玉米面,还没走潮,藏在酱味底下,一阵一阵往上冒。
“何守业,查缸。”
“是。”
缸一口口掀开,头几口是酱,第八口缸里压着一层苇席,苇席底下是木板,木板一掀,是个地窖口,黑洞洞地往上返甜气。
手电往里一照,一麻袋一麻袋摞得整整齐齐,一直码到看不见的地方。
“下去看看!”
一个班下去,磅秤抬到窖口边上,一袋一袋往上递。
玉米面四千二百斤,高粱米一千八百斤,豆面九百斤,还有二百斤白面。
白面是用旧面口袋装的,口袋上印着“京城粮食局”。
合计七千一百斤,这才是一个窝点,就这么多。
林源站在窖口边上,看袋子一袋一袋过秤,忽然说了句:“这酱园的老掌柜,一九五六年公私合营的时候交过一批账。
他家的酱,一斤黄豆出一斤二两酱,换不来这么多的粮食。”
何守业一愣:“林头,您是说,这不是一家的?”
“三家的,你看麻袋的捆绳,一种麻绳,一种尼龙绳,还有一种是自己搓的草绳,三家凑的一个窖。”
他抬脚往院里走,“把酱园的老掌柜请过来,让他认绳。”
场子已经被特警队趟平了,被抓的人蹲了一地。
还有人小声讨价:“同志,我这半袋棒子面是自家吃的,你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