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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越是在一阵呼喊声中醒来的。
刚开始意识浮浮沉沉，连带着这阵呼喊声也听不真切，只朦朦胧胧听到有人在喊什么类似“小越、宝儿”的腔调。
莫名觉得这种腔调有点陌生，又似有点熟悉。
奇怪又矛盾的感觉让她下意识更认真地去听，渐渐听得更加真切了。
确实是有人在她旁边絮絮叨叨的说话。
可她是一棵树，谁会傻不愣登的对一棵树说话？
转念一想又觉不对，她怎么会是一棵树？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耳畔的说话声越来越清晰，可内容清晰了，声音钻进耳朵里，直让人脑子里吱吱嗡嗡的。
就像有人在清幽空旷的山谷里大喊大叫，而她就是那个山谷。
声音波浪似的层层叠叠回荡重复着，震得她开始感受到疼痛。
说不清痛的是哪里。
是脑子？
她好像找不到自己脑子在哪里。
是灵魂？
灵魂也看不见摸不着的。
难道是现在正进行思考的意识？
那道声音已经开始哭了，哭得很不讲究，呜呜咽咽中偶尔夹杂着换不上气的短促吸气声。
凌越终于不再纠结于“思考”这个安静自我的行为，而是挣扎着想要去“看”。
产生“看”的意识后，她看见了一道光……
——————
贤王凌湛接到飞鹰传信后立刻日夜兼程，一溜烟从西域直奔建州。
一路上他都在担心暗卫在那边的动作会不会被泄露出去。
从前朝开始，长白山地区名义上归属中原王朝管辖，实际上真正统辖这边大片区域的是女真部落，中央只有册封和朝贡管理。
边境少数民族政权大多数都有着类似入主中原的野心，女真部落也不例外。
前朝末年，皇权动荡，最先开始不安分的就是这些地方的部落政权。
尽管曜朝建国后连续十数年强势镇压各方边境，现在看起来是把他们都打服了，私底下的小动作依旧没断过。
这些年贤王在江湖行走，皇帝在朝堂坐镇，双管齐下，耗费了十几年的时间也算是将朝堂和江湖的势力脉络梳理得差不多了。
只待兄弟二人的下一代接班人走马上任，只要不跟昭天一样莫名其妙突然发癫，曜朝的开元盛世指日可待。
皇帝那边有没有继承人他不管，反正贤王自己是把全家的希望放在凌越身上了。
这些年凌越也时常代替贤王府在外行走，处理各地情报和江湖与朝廷之间的摩擦事件。
也因此，凌越再低调行事，依旧上了某些不安分势力的关注名单。
此番凌越突然失踪，又突然昏迷不醒的出现在建州边境，贤王如何不担惊受怕？
一路上只换马不换人，再加上两边都在赶路，贤王终于在第五日傍晚时见到了让他牵肠挂肚了许久的闺女。
看见躺在床上无知无觉的闺女，贤王第一眼就忍不住红了眼眶。
顾不上听月红的禀报，贤王精神有些恍惚的摆摆手让所有人退出去。
等到房间里只剩自己和闺女，贤王踉跄着走到床榻前，毫无形象的跪坐在脚踏上，拉着闺女的手就是一顿埋头痛哭。
第一场哭够了，用并不如何干净的衣袖擦了擦眼泪鼻涕，贤王调整好呼吸，又准备接第二场。
第二场就略微讲究些了，不能只顾着发泄憋在肚子里的情绪，而是要说说哭哭，哭哭再说说。
因为太过投入，在凌越睫毛颤动，紧闭的眼睑下眼珠转动时，贤王正好低头用额头抵着闺女的手背步入“哭哭”阶段。
直到哭程过半还没结束，被他抓着的手动了动，被他抵着的手背一歪一抽，直接把他脑袋掀开了。
哭得有点缺氧的贤王感觉脑子有点晕，反应有些迟钝的抬头，正好对上闺女垂眸看过来的眼神。
凌越：“……”
王爷又在抽什么风？
先转眼打量四周，不是家里的布置摆设。
所以这是追着她跑到外面来抽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