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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德信只开了两盏昏黄的示宽小灯,顺着通往相模原方向的十六号国道支线,一路往西疾驰。
冬夜的郊外寒气逼人,道路两旁全是黑黢黢的杉树林和收割后的旱稻田。
车子开了约莫四十来分钟,前头是一座跨河的石桥,过了桥再走六七里就是座间外围库区。
就在距离桥头还有四百来米的一处弯道上,刘德信敏锐地眯起了眼睛。
只见桥头引道旁亮着两盏刺眼的汽油汽灯,路中间横着一个涂成红白相间的木马路障。
路障后头停着一辆米军吉普。
两个头戴白钢盔、手臂上箍着黑底白字袖标的宪兵正端着卡宾枪,拦住了一辆拉蔬菜的日本三轮卡车在查通行证。
刘德信脚下立刻松开油门,没踩急刹,而是顺着弯道旁一条通往林间神祠的泥土岔路,悄无声息地滑进了路边茂密的杉树林里。
熄火,拔钥匙,推门下车。
他站在车头前,右手在微热的引擎盖上一按,整辆道奇中吉普瞬间消失在原地。
林间只剩下两道浅浅的轮胎印,被落叶一遮,半点痕迹不见。
刘德信紧了紧衣领,猫腰走进桥下游的干涸河床,踩着鹅卵石从桥洞底下摸了过去。
桥顶上传来米军宪兵呵斥菜农的声音,他连头都没抬,借着河岸荒草的掩护,绕出封锁线二里多地。
确认后头没有哨卡,这才在一处背风的土坡后重新放出道奇车,继续往西开了十来分钟。
在距离相模补给总厂外围弹药储存区还有两公里的一片杂木林里,他再次下车,将车收回空间,徒步往前摸去。
座间和相模原这一大片区域,原本是小日子旧陆军的造兵厂和军官学校,战后全被米军接管,成了支撑半岛战场最大的陆军军械大本营。
核心厂区围着电网,驻着整营的警卫部队。
但在核心区东南侧两里外,有一片依山坡而建的半地下式外围储存库区。
里面专门存放等待分装或者刚从本土运抵的整箱弹药与火炮备件。
刘德信伏在山坡上的枯草丛里,掏出手表盯了一刻钟。
外围库区的双层铁丝网每隔八十步有一盏路灯,两盏路灯之间有二十步长的暗影区。
带军犬的流动哨是两个人一组,绕外围一圈要二十五分钟。
两点十分,两个牵着狼狗的米军哨兵哈着白气,顺着巡逻道往北坡转过去。
等那点声音彻底远去,刘德信从枯草丛里一跃而起。
几步助跑,踩着铁丝网外侧的一棵歪脖松树干,直接翻过了两米多高的双层铁丝网,稳稳落在松软的腐叶地上。
眼前的山坡下,一字排开六座半埋在土坡里的钢筋水泥拱顶库房,门口挂着严禁烟火的红牌子。
刘德信摸到第三座和第四座库房后方的通风井旁。
这种小日子旧军队留下来的弹药库,后墙高处都有一道方形的防潮换气铁百叶,勉强能通过一个人的大小。
里头加了防鼠铁丝网,平时从里头用铁插销锁着。
刘德信抓着墙砖缝隙攀上去,用特制的细钢丝探进百叶缝里,勾住里头的铁插销收进空间里,百叶窗朝内开了一条缝。
他卸下防鼠网,整个人头下脚上滑进了库房内侧的货架顶端,随后反手把防鼠网和百叶窗重新合拢,插销落回原位。
库房里没有开灯,只有门口值班窗透进来的一点微光,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无烟火药味、黄油味和松木箱的干燥气味。
他顺着高大的木箱垛滑落到地面。
这座三号库房里,存的全是重火力和高消耗军品。
左边一排,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长条大木箱。
箱体上印刷着:105毫米2A1榴弹炮备用身管、驻退复进机、155毫米榴弹炮药包,以及75毫米无后坐力炮的破甲弹。
在半岛的崇山峻岭间,米军炮兵每天倾泻几万发炮弹,炮管膛线磨损极快。
一旦备用身管和驻退机跟不上,整群的榴弹炮就得哑火。
当然米军的实际保障能力完全兜住了这个风险,总产量超门,备件储备量远超前线损耗速度。
所以刘德信来了,准备尽可能的帮他们检测一下真正的实力。
刘德信走到身管木箱垛后头。
这些装炮管的长木箱一口就有几百斤重,四个壮汉抬都费劲,可在他的手掌底下却轻若无物。
他沿着货垛后侧的窄道走过去,手掌贴着一路抚过。
大量崭新的火炮备用身管、精密的驻退复进机和炮闩箱,瞬间没了踪影。
紧接着是右边码成方阵的弹药引信箱和发射药桶。
这里存的Vt近炸引信和延期引信比昨天港边转运仓的还要多,足足有八个大垛子。
刘德信半点不客气,分散在八个垛子里下手,每个垛子从正中心掏走一半。
至于那些装在密封铁桶里的远程火炮发射药包和无后坐力炮弹,照旧抽走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