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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有人摇头说想多了,他肯定又是去买他那几盆儿破花儿了。
众说纷纭,但谁也拿不出实证,说来说去也只是茶余饭后嚼舌根的闲话,没人真当回事。
阎埠贵自己该怎么过日子还怎么过,照旧精打细算,一点没受影响。
倒是他媳妇儿杨瑞华在外面跟人大吵了好几架,惹得街道出面,才算把风波压了下去。
案子结了没几天,到了八月里,天还热得很,蝉在树上叫得人心烦。
刘德信路过东单,老远就瞧见街面上乱糟糟一片,围了不少人,自行车都得绕着走。
凑近了才看清,是摆了好些年摊子的几十号商贩,正吵吵嚷嚷地收拾家当往外搬。
箩筐、木架、布幌子,乱七八糟地堆了一地。
“这叫什么事儿!”
一个卖杂货的汉子蹲在摊子前,一边往筐里码东西一边嘟囔,“那什么外……外贸部说占就占,咱这摊子摆了小十年了,说搬就得搬。”
旁边一个卖布头的老太太倒是想得开。
“让搬就搬呗,听说往灯市口那边去,人也不老少,咱搁哪儿不是摆摊,犯不着跟自己过不去。”
“你倒是想得开。”汉子叹了一口气。
“不想开能咋地,这世道,由得咱们吗?”老太太笑了笑,手上没停。
这话说得旁边几个人都笑了,笑声里又带着点说不清的无奈。
“是啊,最起码给咱们安排了新地方。”
“也是,还说只是暂时的,以后弄好了可以重新安排。”旁边的人也加入进来,纷纷开口道。
“说是这么说,谁知道以后怎么样?”
“应该可以吧,毕竟新政府办事儿,比以前要好得多。”
“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用,等着吧。”
刘德信站在人群外头看了一会儿,心里头也清楚什么情况。
摊贩们得挪地方,是桩板上钉钉的事,也给安排了新地方,过不了多久自然也就安顿下来了。
他没多停留,绕过堆在路边的箩筐,顺道拐去陈氏布庄。
天气快要转凉,王玉英让他买点儿棉布回去,正好顺路给办了。
刚到门口,就瞧见铺子里头人头攒动,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
量布的、裁衣的、收钱的……
柜台前排了好几拨人,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个不停,跟他记忆里,简直是两幅光景。
“刘大哥?”
陈雪茹正低头给一位客人打着算盘,抬头瞧见他,脸上露出笑,招呼伙计接过手里的活,理了理鬓角,“难得有空儿,快里头坐会儿。”
两人进了后院,院里有棵老槐树,枝叶正密,遮出一片阴凉。
“今天生意不错嘛。”刘德信笑着说道。
陈雪茹吩咐人上了茶,自己先叹了口气,语气里却是带着笑意:
“确实,不管是城里人还是乡下人,手头都松泛快,舍得往身上添置,我这铺子里的料子,进多少卖多少,伙计都添了两个,还是忙不过来。”
“嗯,比以前热闹不少。”刘德信端起茶碗,吹了吹上头的热气,“这是好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