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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麻烦,这就够了。”刘德信点点头,端起茶喝了一口。
陈父在一边陪着喝茶,随便聊了几句闲话。
问了刘德信两句局里最近忙不忙,又起布庄开门之后打算怎么重新张罗。
像是已经把这段日子的事消化得差不多了,气氛比刚才松动了不少。
着着,陈雪茹忽然开口,语气比刚才随意了一点,“刘大哥,我问你一件事,要是不方便,就当我没问。”
“什么事?”刘德信放下杯子,看向陈雪茹,表情有些诧异。
“好像是去年冬天吧,”陈雪茹顿了一下,手指搭在杯沿上,“我和父亲去魔都进货,在车站看见你了。”
听到这儿,刘德信明白了,那是他去港岛做任务的那次,跟郝平川一队。
郑朝阳和白玲也去了,只不过他们是和郑朝山一起去的。
“我当时想打个招呼,你走得急,人一晃就上了南下的车,没来得及。后来我爹兴许是看错了,可我觉得没有看错。”
刘德信看了她一眼,没有马上接话。
“是去的羊城吧?”
陈雪茹问完,自己先摆了摆手,把话往回收,“算了,这话问得不合适。我就是想知道,南边现在什么情况,稳定了吗?”
最后那句得很轻,眼神在桌上的茶杯上。
刘德信想了一下,“嗯,那时候都解放了,市面上也繁荣了不少。”
简单一句话,没多什么。
陈雪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那就好。”
萍萍在柜台边低着头,手上的针停了一下,没有吭声,又接着扎下去。
陈父像是没听见这一段,低头喝着茶,又给两人添了些水。
大家又闲聊了两句。
刘德信端起茶杯把茶喝完,站起来告辞道,“布庄开门的事尽快张罗,再有什么事随时来局里一声。”
陈父跟着站起身,“要不,留下来吃个便饭吧。也没什么好东西,就是家常菜,表个心意。”
“不了,不了。”刘德信摆了摆手,笑着推辞道,“局里还有事,下次有机会再吧。”
陈父送他到门口,陈雪茹跟在后头。
萍萍把针线搁在凳子上,站在门边,等他走到门口处,了一句,“刘同志慢走。”
刘德信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挑帘出了门。
街上的风比来的时候了一些,日头偏西,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胡同口卖糖葫芦的已经收摊,几个孩子还在墙根底下踢毽子。
他顺着胡同往回走,把陈雪茹那几句话在心里又琢磨了一遍。
靠自己比靠别人踏实,这话她得随意,多少也带着一丝丝怨气吧。
车站偶遇的事儿,过去了这么久,今天才问出来,也不是随口问的。
可能是被这次的事情刺激到了,有了其他的想法吧。
她心里已经有了一杆秤。
往后怎么走,往哪儿走,不是他能替她拿主意的事,也不是现在该想的事。
刘德信把这个念头压下去,拐上大街,往局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