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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起电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喂，是孙先生家里电话么？”
孙传武听这声音有点儿耳熟，一时间却想不起来这人是谁。
“我是孙传武，您哪位？”
“传武啊，我是王亮，八盘水儿的，咱俩高中一个班儿的。”
孙传武脑海中突然出现了一个身材瘦小，戴着眼镜沉默寡言的身影。
王亮是他同学，爹妈都是八盘水种地的农民。
他爹农闲的时候在江边儿打鱼讨生活，有一年发大水，大水上了岸。
他爹怕渔船冲跑了，去江边儿绑船，被渔船拖了下去。
这年代的鸭绿江江水还很深，哪怕水性好，在面对洪水的时候也难以抵挡。
他爹命不好，死了。
尸体就缠在渔船的绳子上。
当时王亮回家办丧事儿，好几天才回学校，从那以后，他的话就更少了。
后来听说王亮高中毕业就去了市里，这时候突然来了电话，难道是他母亲走了？
“亮子啊，你咋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王亮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传武啊，那啥，我母亲走了，你看看能来一趟不？”
孙传武赶忙应承了下来：“成，你等会儿，我这就开车往你那走。”
“嗯呢。”
挂了电话，孙传武喊上唐盛智：“走吧，来活了。”
唐盛智点了点头，开始收拾东西。
孙传武回了屋，换了身儿衣服。
胡晓晓给孙传武装上水：“路上慢点儿开，不着急。”
孙传武点头保证：“放心吧，指定慢点儿开。”
上了车，唐盛智问道：“师父，咱去哪儿啊？”
“去八盘水儿，你往八盘水客运站那开，到了八盘水儿，我再和你换着开。”
“好嘞师父。”
开着车出了院子，师徒俩马不停蹄，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地方。
车停在王亮家门口，王亮家里搭着灵棚。
俩人刚一下车，王亮披麻戴孝，正好来到门口。
“传武，大老远麻烦你跑一趟了。”
俩人握了下手，孙传武安慰道：“不麻烦，兄弟，节哀。”
王亮点了点头，回头朝着灵棚看了一眼。
“节不节哀也就这样了。”
王亮比孙传武记忆中长高了不少。
上一世，即便俩人都在市里，孙传武也没和王亮见过一面儿。
他没见过王亮长大的样子。
现在的王亮没有记忆中的干瘦，皮肤也比之前白了许多，话也多了一点儿。
“先进屋，进屋暖和暖和，咱俩商量商量后事儿。”
“行，进屋说。”
进了院子，孙传武进了灵棚。
供桌的摆设不用调整，自家在镇子里有铺子，赵阳即便是不在家，铺子里的阿姨也懂这些东西。
查看了下逝者的状况，确认她确实是自然死亡以后，孙传武这才跟着王亮进了屋。
一进屋，王亮就给孙传武和唐盛智倒上水。
灵棚里还留着一个人儿，应该是王亮的媳妇儿。
屋子里坐着几个帮忙的，都是附近的邻居。
水杯递给孙传武和唐盛智，王亮掏出烟散给两人。
点上以后，王亮吐出一口浊气。
“传武啊，停灵必须停三天再出殡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