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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视线开始发花,她的脸越来越模糊,然后,我坠入了黑暗之中。
写到这里,我脸上一阵发烫。我这前半生,经历过的命悬一线的时刻,有几次是躺在病床上醒过来的,我已经记不清了。
一次是项前进舍命相救,一次是我和李舒窈登雪山坠崖,一次是我喷了巩英华一身鲜血,一次是手术成功,一次……当然,还有被李舒窈投毒这一次。
我醒过来的时候,脑海里浮现的,是李舒窈嘴角那抹鲜血。
我的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稍微睁开一条缝,耳朵里就传来了两个人对话的声音。
“命不该绝。”——我马上闭上双眼。恐惧被羞愧取而代之。这是晓梅的声音。
“你说,她不知道豆浆可以减缓铁剂吸收吗?”这个声音很熟,我却一时想不起是谁。
“应该不懂。她以为豆浆可以压住铁剂的味道,阴差阳错救了命。”晓梅的声音发颤,显然还心有余悸。
我竖着耳朵,生怕漏掉一个字,事关李舒窈是生是死的一个字。
“我听王勇说,幸好陶鑫磊碰上了,所以抢救比较及时。”
一提王勇的名字,我终于把这个有点熟悉的声音对上了号,原来是娄佳怡。
“他们就是在陶鑫磊儿子的新房出的事。”晓梅的声音灰暗下来,“幸好碰上了,争取了时间。”
“他怎么还没醒?”
“医生说肝脏受损,肝昏迷,需要静养一段时间。”
“哼!”
我被口水噎了一下,硬挺着没发出声响。
“这种男人死了一了百了,你还把集团的事撇在一边,在这儿陪护。”娄佳怡在打抱不平。
我心在滴血。此时此刻,晓梅该有多么难堪。
“佳怡姐,他是我丈夫,不管他做了什么,我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我拼命夹紧自己的眼皮,还是没能挡住泪水。
“你真是宽宏大量。”娄佳怡这话是由衷的,还掺杂着几分心疼。
“这是他欠下的债,我和他一起还吧,哪怕是连本带利。”晓梅叹了口气。
“晓梅。”娄佳怡压低声音,“你把我喊过来,是为了——”
我的心咯噔一声,屏住呼吸。
“我想咨询一下。”晓梅的声音低了下去,“这件事该如何善后?”
“就目前掌握的情况,不排除他们是相约殉情。”
晓梅断然否决:“不可能。我太了解我老公,他外表看淡生死,其实比谁都怕死。”
我的嘴角抖了抖,差点儿张嘴争辩。
“你也别太早下结论,还要看警方调查结果。如果排除殉情,那就是故意杀人未遂。”
“会判几年?”晓梅追问。
“不好说,视情节而定。还要结合案件细节,比如是杀人中止还是未遂,是不是感情破裂导致,是否得到谅解,赔偿是否积极,等等这些因素。”
“什么时候介入好?”
“那边醒了?”娄佳怡反问。
“醒了。我去探视,警察不让我进去。”
我偷偷松了一口气——李舒窈还活着!
“你真想让我替她辩护?”娄佳怡透着疑惑。
“嗯。”晓梅停顿了片刻,“她也是一个可怜人,还那么年轻。”
“晓梅,你可真是个大善人。”娄佳怡赞叹,“公安在侦查阶段,决定对她刑拘的时候,我就可以介入。虽然还不能调卷,但可以和嫌疑人会面,告知她权利义务。”
“那我就交给你了。”晓梅的语气非常郑重。
“她会同意委托我吗?”
“争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