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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走。”她没有丝毫犹豫,“你去哪我去哪。”
“不回柳叶庵,跟净严辞别一下?”
她眼睛眯成一条缝,又猛地张开:“来无影去无踪,谁会在意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我浅浅地笑了笑,坐正身子,戴上墨镜,放开手闸,轻点油门——车子不太情愿地挪动起来。
一路上,她一言不发,头偏向车窗,看着窗外的雪原。
虽然离市里已经不算太远,但我一路开得像牛车,到市区时,已经过了中午。
我停好车,从大衣口袋里掏出手机,递给她一只。
她没有接,盯着手机发愣。
“放心吧,不是用我身份证登记的。”我知道她在担忧什么。
“我要它也没用。除非——”她紧盯着我的脸,生怕看见我厌弃的表情。
“我这台也是新的手机,新的号码。除了你,我不会用它联系任何人。”
她接了过去,却随手关了机。
“吃点东西?”我试探着问,一天滴米未沾,肚子确实空了。
“市里熟人太多,我不想招摇过市。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吧。”她把身子靠进座椅,又看向窗外,有些失神。
身份证其实就在我包里。但我不想带着她去酒店落脚。
我把外套套在身上:“你在车上等我一会儿。”
她还盯着窗外,只点了点头。
我下了车。路面到处是积水,环卫工人显然已经撒过融雪剂。
我躲着坑洼,走进一家彩票店。
这个时间,店里除了一个戴花镜的老头在看墙上的开奖走势图,只剩一个小伙子坐在打票机前打游戏。
“打十注大乐透。”我敲了敲柜台。
小伙子眼睛还盯着手机屏幕:“机选?还是有现成号码?”
我一拍脑门:“出门的时候老婆告诉我号码,光顾着赶路,竟然忘了。有座机吗?我给我老婆打个电话问一问。”
小伙子终于抬头打量我:“没有座机。你没手机吗?”
我挤出笑:“出门急,手机落家里了。”
他老大不情愿,把游戏退了出来,把手机递给我:“用我的打吧。”
我感激地朝他笑了笑,接过手机。
电话打给了陶鑫磊,但迟迟没人接。
难道他不想接陌生号码?
我故意做出焦急的样子,趁机把后背留给了小伙子。
“喂?哪位?”
是老陶的声音。他终于接了。
我压低声音:“是我。”
停了能有三秒。
“宏军,真的是你吗?”
“是我。”
“你怎么换号了?”
“没有,借别人的手机。”
“哎?这是本地号,你来市里了?”
“嗯。”
“你在哪?”
我看向门外:“五纬路转盘前,体育彩票站。”
“好,我马上过去。”
“好,你过来吧。”我挂断电话,随手把通话记录删掉。
我把手机还给小伙子:“号太长,我老婆也说不全,她拿号码过来了。”
小伙子面无表情,接过手机,低头又进了游戏。他根本没工夫操心游戏以外的事。
我悄悄溜出彩票店,绕了两圈,回到车里。
我从储物箱里拿出一只崭新的口罩,递给她。
她直接戴在了脸上。
看到陶鑫磊从车上下来,我推开车门,一边招手一边喊他的名字。
陶鑫磊小跑着过来,一把攥住我的手:“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临时决定,过来散散心。”我随口找个借口。
“我联系老熊,咱们也挺长时间没聚了。”他的性子还那么急,说着已经掏出手机。
我拦住他:“先不急。帮我找个住的地方。”
“到这儿还找什么地方,去我家呗。”他拉住我的胳膊就要拽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