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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往后再不敢。”
赵怀安却不看他:
“你父亲一条命,给你朱家挣来一个国公。”
“但这国公朕可不敢给你,你父还只是个侯,你就敢仗势欺凌我羽林儿郎!他们的父辈哪个不是为国家尽忠的?这样的人,你都敢欺压,让你做了国公,你还不得骑在朕的头上?”
“国公不是俸禄,不是荣誉,它是切切实实要为天下佐命的,你这样的人,别说爵位,羽林卫你也不要呆了,本来你逃脱值番,依律要斩的,但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你就做个老百姓吧!”
朱用贞脸色惨白,一下就瘫软在地。
赵怀安把簿子合上,看向旁边同样不敢发一声的朱用节:
“宁国公,由你承嗣。”
朱用节擡起头,下意识看了兄长一眼,紧张道:
“陛下,臣……”
“这份爵禄,是你父亲拿命换的。往后多为国家做事,莫要辱没你父亲的威名!”
帐中静了一会儿,朱用节才俯身叩头,额头贴着地板,再没有擡起来。
赵怀安让徐瑶带他们去歇息,今日不必当值,朱家家书、治丧与遗骸奉送,也由军司专人去办。
兄弟二人退出去,赵六忍了许久,还是低声道:
“朱瑾这么个人,家里竟也……”
赵怀安擡了下手,让他不要再说。
毕竟朱瑾对自己算是尽忠了,他不能不护着对方的身后名!
那边,张龟年把承宁国公的名字填好,请皇帝过目。
赵怀安看完,停了一会儿,才把制书递还给他:
“先送一份到酸枣,念给朱瑾的旧部听。”
……
片刻后,节堂内,酸枣的红旗牌被挪到了军图中央。
战前遣去的兵数都有记录:
刘信、史俨合二千五百骑,辛从实五千正军,张义府五千厢军,再加朱瑾原有的四千余步骑。
这些兵力目前还剩下多少,因还没等来酸枣那边的册子,还不能确定。
另外一边,郓州方面周德兴率右军二万、平卢二万自郓州西进,梁缵带六千老军及厢军留城。
赵怀安看向代表周德兴的军牌,然后将它从酸枣一路推到了西面的荥阳才停住,随后命令:
“让周德兴不必回师汴州。”
王进擡眼望他。
“辛从实诸部与右军会合以后,都归周德兴节制。留一部看住酸枣,主力立即西进,取荥阳,断李克用身后的补给道。”
赵怀安说完,一旁的张龟年立刻草诏。
其实当酸枣那一仗的结果出来后,大家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倘若酸枣丢了,河北四万兵可以顺路南下,和李克用隔着汴州城西互相呼应,明军便须分出一大股人守北面。
而反过来,如今魏博、成德败了,那这一部兵力终于能空出手来。
本来陛下的意思是让这些人回师汴州,加厚这边的兵力,现在看,还是决定让他们西进,袭击后唐军的后路。
此时,赵怀安又指了指洛阳南面。
高仁厚仍在那边,王建、李茂贞的西征军还得收拾关中。他们都能牵扯河东军的后路,却不能指望他们对汴州战场提供帮助。
相反,能对汴州战局起到关键作用的,就是周德兴这一军。
张龟年写完军令,王进对着军图逐项看过,另将其他粮秣、战马的补给文牒一并附上。
等用大印以后,由休息在廊庑下的背嵬分路出发,一队寻周德兴,一队直往塔儿店。
等节堂外响起带马的吆喝,赵怀安又对王进道:
“现在局面已经非常明朗了。”
“那就是李克用正率主力八万一头往我汴州这边撞过来。”
王进看着军图,问道:
“陛下是说,他是晓得酸枣情况后,孤注一掷?”
“他未必知道酸枣败到了什么地步。”
赵怀安把刘信的军报放到案边。
“我们今日才收到准信,他那边也有时差。”
“所以我们要想好,一旦李克用晓得罗弘信死了,他会如何做!”
王进回道:
“陛下意思是,李克用可能会跑?”
“他当然能跑,但想全须全尾撤回去,怕也是难了。”
赵怀安指着中牟的位置:
“按照他日行二三十里的速度,他多半应该到了中牟,此地距离汴州不过五十里,他一旦要撤,我须臾可知。”
“如今我汴州这边有骑军六个卫,三万众,一旦发兵追击,五十里半日可至,到那时,我三万骑衔尾追杀,他匹马不能回虎牢关!”
王进听得振奋,目光却又落在中牟与荥阳之间,说道:
“可后唐步军尚众,沿路若有部队回身列阵,也不好打。”
赵怀安点头:
“所以要发挥骑军的大军团穿插运动,放过列阵的,专打撤军的。”
“柿子就要捡软的捏!”
说完,赵怀安拿起中牟那枚旗牌,又放到了汴州西面,说道:
“当然,李克用也晓得这个道理。他若觉得撤退代价太大,便可能趁右军还没赶到,先来打朕。”
“所以我们两手都要抓,李克用要跑,我们要布置好追击方案,李克用来攻,那我们就和他在汴州西郊决战!”
“所以从现在开始,命令各军开始整军,陆续开进既定的阵地!”
赵怀安说完,转头叫豆胖子:
“御营今日移驻城西板桥寨,你去传令。”
豆胖子连忙应下,又问何时出发。
“现在就办。”
“让行营先发,宿卫随后接防。繁台这边留下收报的吏员,告诉各路来使新的行在。”
帐外已经有人奔去备马。
此时,赵怀安对众将道:
“到了板桥,我会做战前的最后调度。”
“而无论敌军是走是来,我们都要让对方匹马不得还!”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