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下雨下成这样,有什么用?全部销毁!”
葛从周说完,又让人去追前面的阎宝,叫他在南路口稍停,派一个营过来接应伤车,余下部队继续走。
贺瑰悄悄捅了一下葛从周,小声说道:
“老葛,你要小心这些粮道吏后面把脏水全扑在你头上!”
“你哪里晓得这些人有没有中饱私囊?到时候御史们和审计们一查账,对不上,全都赖你头上!你不是屎也是屎了!”
葛从周摇头,说道:
“我本来就没想升官发财,这仗打得败了已经是难辞其咎了,要是再为了所谓的不沾因果,就看着兄弟们滞留在这危急性命,那我葛从周不是畜生吗?”
贺瑰叹了口气,亲自领着牙兵去仓场,让押官立即卸粮。
……
这道军令一下,那些管粮械的粮道吏还是不肯。
一个库吏追着贺瑰,反复说这些都是有封记的,回头清算,缺了多少,他拿什么交代?
贺瑰怒了,一把将自己的军牌摘下,塞进对方手里:
“妈的,一群颟顸,国家大事就要被你们这群人搞坏!”
“粮比人命重要?你再但凡叽歪一下,老子直接拿你血祭旗!”
“丢了点粮就要你命了?真要有事,就说我贺瑰让丢的!”
那人终于不敢再拦。
很快,仓场里响起一片卸车声。
空车一辆辆送往医所,原先运帐幕的车也被征来,搭上木板,铺些干草,就把伤兵往上放。
有个断了腿的老卒听说粮都卸了,挣着要把自己放下,让兄弟们带粮走。
医卒懒得再劝,直接拿人将他擡上车,骂道:
“晓得大家难,那你就让人省点心,上头让干啥就干啥!”
“十分气力,七分都用在和你们拉扯上了,就不能听话?”
那老卒张了张嘴,终于没再动。
而有了这样的决断,部队撤退的速度飞速加快,大概一个多时辰,留在城内的三千多部队,一千多伤员就撤出了中牟。
……
近午,杨延庆和耿孝杰撤到了中牟。
两卫前骑一路探着到城外,见东门敞开,路旁堆着粮袋和帐具,却看不见一个守门的明军。
杨延庆勒住马,问留下引路的牙兵,葛从周他们何时走的。
“方才走完。使君让小人留着,说两位到了,先吃口热饭再走。”
那牙兵说完,指向门外车店。
店里的灶还烧着,一群伙夫守在十几个大锅旁,另有一名军吏等着交代去向,还给两卫备足了喂马的豆料。
到底是老武人了!做事就是细致周到!
毕竟别人是学这些,而如葛从周这样的,是拿命经历着这些。
耿孝杰先让踏白散往北面,随后才叫各队下马吃饭。
这些骑士们几乎是从鞍上滑下来的。
杨延庆也下了马,坐在车板上,连吃了五大碗热粥,才缓过精气神。
耿孝杰则把各队旗帜竖在店外。
失散的骑士陆续到来,见本队旗就去归队,伤者安排上留下的车,不能再骑的马则解鞍留在城外。
两军只歇了一个时辰,北面的踏白就回来了,说敌骑仍在后面,暂时还没有大股跟进。
可耿孝杰当即让各队备马,立刻撤退。
就这样,一千四百多飞豹、飞熊骑士,抱着战马,也向东撤去。
此刻,中牟城里便再没有明军旗帜了。
……
到了下午,后唐前哨才接近中牟。
领队的河东队将先在北面停住,望着空荡荡的城门,颇有些拿不定主意。
明军方才退得有章法,又沿途回身阻击,如今忽然连城门都不要了,难免让人想起伏兵故事。
所以后唐骑军们也没直接进去,而是先沿城外绕行见什么情况都没有,这才挑了几名武士下马,举牌走入城内。
那几人进得很慢。
门内横着一辆坏车,旁边还有折断的车轴,往里走,街道上便能看见湿透的苇席、草束和粮袋。
一个武士拿槊捅了捅袋子,粟米顺着破口流出来,被雨水冲进砖缝。
更远处有几名百姓正拖着粮袋往巷子里走,见北军进来,吓得丢下东西便跑。
探路的武士追了几步,抓住一个老汉,问明军何时撤的。
老汉只说大清早就开始出车,后来又来一批骑兵,吃过饭便走了,至于去了哪里,他也不敢看。
队将听见回报,仍叫人先去城楼,同样人去楼空。
等大股部队进入城内,发现那些堆积如山的粮秣,那是真的喜出望外。
此部骑将很快封存了仓库,又选了两名马力尚足的骑士,把所见仓廪、车辆和城防情形逐一交代,命二骑立即回去报信。
“敌军弃中牟,我军已占城,城内粮米甚多,请部队轻装疾行,不必再带粮秣,直接食中牟米,可矣!”
两骑就带着这样一条情报从城门奔出,沿北路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