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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四十七章 :夜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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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送完众将离开后,钱镠又照例巡视了一番大营,回到了大帐,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也不放心董隋,但大战在即,将帅猜忌,乃取败之道。

若董隋本无二心,因猜忌而反,岂不冤枉?若真有二心,派兵监视也难阻止,反逼其速反。

两难,真是两难。

钱镠起身,走到帐口,望着黄鹤山方向。

夜色中,山顶隐约有灯火闪烁,不知董隋此刻是否也难眠。

“使君,未将有一言。”

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钱缪回头,见是顾全武去而复返。

“全武,你怎么还没休息?”

顾全武拱手:

“末将心中不安,特来再劝使君。

“劝我什么?”

“劝主公早作决断。”

他正要说话,忽然被钱镯拉进了帐内。

二人秉烛而坐,钱缪示意顾全武继续。

“使君,董隋之事,关系重大。若他真叛,黄鹤山失守,亭山腹背受敌,我军危矣。”

钱缪沉默片刻,缓缓道:

“全武,你以为该如何?”

顾全武道:

“末将以为,可派一使者,邀隋下山议事。’

“若他肯来,说明心中无鬼;若他不来,必有异心。”

“届时再作处置,不迟。”

“若他来了,却心怀鬼胎呢?”

钱镠问。

“那便扣下他,接管黄鹤山。

顾全武眼中毫不留情:

“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

钱镠摇头:

“你这是让我摆鸿门宴啊!”

“而且,就算是扣下董隋,越州军就不反了吗?”

“且那时候没了约束,怕更难收拾局面。”

“那使君之意”

顾全武不解。

钱镠叹息:

“全武,你可知我为何信?”

“末将不知。”

“因为我没有选择。”

钱锣苦笑:

“杭州失守,军心实已大乱,只是因越州军支撑,我又对兄弟们有一二分的情义,所以这才能坚守。”

“可我要是疑越州军,你信不,别说去收拾越州军了,

“所以我只能信他,哪怕这信任是自欺欺人。”

他顿了顿,继续道:

“再者,我是这么想的。”

“董也不会一定叛变,难道他不明白我钱缪一亡,越州就是下一个吗?”

“说个再扎心的,就是我钱謬这会还能帮他家多杀保义军呢!”

“我这边和他在皋亭山打得越狠,对保义军杀伤越多,他越州才越安全。”

“这里面的道理,我相信是能明白的。”

顾全武沉默。

他知道钱镠所言有理,但心中仍不安。

“全武,你去休息吧。”

钱镠摆手:

“明日还有恶战,养足精神。

“使君……………”

“去吧。”

顾全武只得拱手退下。

可就在这个时候,二人耳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起初是远处隐约的呼喊,接着声音越来越大,最后汇成一片混乱的喧嚣。

这边,钱缪心头一紧,霍然起身,直接冲出大帐。

只见西面的天空一片火红。

火光冲天,将半边夜空染成血色。

那不是一处两处,而是零星分布在好几处,火势异常猛烈,仿佛要将整片山野都吞噬。

“怎么回事!”

钱镠厉声喝问,声音中带着不祥的预感。

牙兵们乱作一团,无人能答。

钱镠不及细问,一口气爬上瞭望台,这会顾全武和旁边军帐内休息的钱铎也一并爬上了瞭望台。

瞭望台上,视野开阔。

钱镠手搭凉棚,死死盯着西面起火的地方,那里是隋所在的黄鹤山阵地。

“保义军竟然夜袭了越州军?这般奸诈吗?白日刚送完俘虏,晚上就来夜袭?”

一旁,钱铎是这样说的。

可他的旁边,钱缪是沉默,顾全武是叹息。

最后还是顾全武说出了细节:

“不会是保义军夜袭的,因为起火地方是黄鹤山东麓,保义军在西面,怎么能飞过去呢?”

钱铎一下明白了,脸色顿时就变了:

“那个方向是杜老都头,他竟然夜袭了?”

“这下糟了!”

顾全武不说话了,而两人前面的钱,这会脸色是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是的,正如弟弟最后所说,这下糟了!糟透顶了!

如果真是杜棱干的,那就一切皆休!

忽然,钱缪大吼:

“去!立刻去查!到底是谁放的火?是敌人还是自己人?探明之后,立刻回报!”

这一刻,钱镠丧失了往日的从容,对瞭望台下的牙兵们这般怒吼。

牙兵们吓了一跳,应声而去。

钱镯转身下台,脚步踉跄。

顾全武和钱铎紧随其后,三人回到中军大帐,此刻杭州诸将已经纷纷披甲持械,神色焦灼地站在两旁。

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钱謬阴沉的脸色。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刻都漫长如年。

约莫半个时辰后,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牙兵冲进来,单膝跪地:

“禀使君!探马回报,火是是杜都头放的!”

“什么!”

钱锣霍然起身:

“杜棱现在何处?”

“杜都头正率部返回,已至山脚!”

话音未落,帐外已传来喧哗声。

钱镠冲出大帐,只见一队骑兵正从黑暗中驰来,为首者正是杜棱。

他甲胄染血,身后跟着长子杜建徽,而杜建徽手中,赫然提着一颗人头!

火光映照下,那人头的面容依稀可辨,正是董隋!

钱镠只觉得眼前一黑,险些站立不稳。

顾全武连忙扶住他,低声道:

“使君,稳住!"

杜棱翻身下马,大步走到钱缪面前,单膝跪地:

“末将杜棱,拜见使君!”

钱镠盯着他,声音嘶哑:

“杜棱……………你……………你做了什么?”

杜棱抬起头,眼中无愧色:

“末将夜袭黄鹤山,斩首级!越州军猝不及防,已大溃!”

“谁让你去的!”

钱镠怒吼:

“谁给你的命令?!”

“无人下令。”

杜棱沉声道:

“但未将不得不为。隋已与保义军勾结,今夜若不动手,明日黄鹤山必失,我军腹背受敌!”

“为了兄弟们,这隋必须死!”

“你说董隋勾结保义军,你有何证据!”

钱缪气得浑身发抖。

杜棱从怀中取出越州军当夜的军令底册,还有之前赵怀安给董的亲笔信,双手奉上,说道:

“使君,此乃董隋命令全军作壁上观的军令,还有保义军赵怀安写给董的书信。

“那董隋已答应赵怀安,选择坐壁上观!”

“使君如还不信,越州军有几位军将都随末将来了大营,使君可问他们。”

钱镠不说话了,而是先看那封书信,看完后,他又看向了杜建徽手中的人头,双目圆睁,死不瞑目。

这个时候,年轻骁锐的杜建徽感受到气氛的微妙,连忙解释了一句:

“使君!”

“父亲知道此举违令,但为大局考虑,不得不采取非常手段。“

“董隋一死,越州军群龙无首,我等已招降其部将徐章等人。

“如今黄鹤山已在我军掌控之中!”

钱謬沉默良久,看向那边犹自昂首的杜棱,缓缓道:

“杜棱,你可知你这一刀,意味什么?”

“末将知道。”

杜棱昂首:

“斩断的是叛徒,保全的是我军!”

“保全?”

钱锣苦笑:

“你斩了董隋,越州军如何肯服?就算徐章等人暂时归顺,心中岂无怨恨?一旦战事不利,他们必反!”

杜棱却道:

“使君多虑了。越州军士卒皆明事理,晓得与我军坚守阵地才是对越州的保全,而那董贪生怕死,必不会为其报仇。”

钱镠摇头,不再言语。

他知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杜棱这一刀,已斩断所有退路。

“报!”

又一名牙兵冲进来:

“越州军各部将求见!”

钱镠深吸一口气:

“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徐章等七八名越州军将领走进大帐。

他们个个甲胄不整,面色惶恐,见到隋首级,难忍悲愤之色。

徐章单膝跪地,声音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