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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三章 :兄友弟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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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而且夫君,大郎已是大逆不道了,他对你都起了杀心!”

“哦。”

李全忠就是这样回答着寇氏。

直到寇氏说完后,他才看着寇氏。

她化着浓妆,娇嫩的脸上是如此明艳。

于是,李全忠终于放下了酒杯,说道:

“休息吧。”

寇氏愣住了,最后努力压着泪水,深深一拜:

“是。”

二人相拥进入卧房。

……

黑暗中,李全忠知道寇氏在哭泣。

“你啊,到底是女子,还是太过于无知了!”

“夫君,难道是妾身的错吗?”

“大郎这等行径,不是和畜生一般吗?就这样的人,如何能托付基业呢?”

李全忠没有直接回她,而是问了一句:

“寇氏,你知我为何只亲近你吗?”

“知道……不知道。”

“因为你长得娇艳,可心却还是和少女一般,天真浪漫。”

“这种结合,不晓得多吸引我!”

“我有不少儿女,也有很多姬妾,可和她们在一起,却总是被嫉妒、诅咒、恶言所包围。”

“我以为女人上到岁数都是这样!都是这样不可理喻!”

“直到我遇到了你!”

“所以,我一定要为你打点后事。”

“如今你我身在乱世,就算是我坐拥幽州强藩,但在这等乱世,又真的能保护你们吗?”

此时,李全忠习惯性地将一只手臂搁到寇氏柔软的肩膀下。

寇氏则像一只乖巧的狸奴,脸紧紧贴在李全忠宽阔的胸脯上,均匀地呼吸。

“我老了!”

说着,李全忠咳嗽了一下,继而道:

“那时候,你怎么办?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所以啊,我死后,能保护你的只会是大郎,而不是二郎!”

“为……为何?妾身以为二郎更谦和,也会更尊重我们母子吧。”

“不像……”

“不错,匡义对谁都谦和有礼。“

“可这种人,一旦情况紧急便不中用,他会被人利用,惶惶无措。”

“而大郎呢?他有万般不好,但却适合这个乱世,并且如鱼得水!”

“连我这个父亲挡着他的路了,他都能一脚踢开!他比匡义更适合这个乱世!”

“大郎也会在乱世中保护你们的!”

“啊……”

寇氏依旧迷惑。

但李全忠却开始沉默不语,凝神良久。

寇氏欲言又止,因为她实在不明白,为何二郎就不适合乱世呢?

对于李匡威的恶念,她怎么也抹不掉。

夫君为何要将大业托付给这样一个人?正要继续说,旁边李全忠的呼噜声已经响起……

丑时的打更声响了,声音在寂静的城内回荡。

本还熟睡的李全忠突然喃喃而语:

“寇氏……”

寇氏没有在意。

“真冷啊,……”

寇氏下意识地靠向李全忠。

“匡威啊……”

李全忠又道。

这时候,寇氏觉得不对劲,醒了,唤了句:

“夫君说什么?”

“啊,啊,啊,痛啊……”

“寇氏……立刻带我走。”

寇氏已经起身了,连忙摇着李全忠:

“夫君要回哪里?”

“节度使府……本衙……快!”

“什么?”

“你叫他们来……朱怀仙、刘仁恭……”

寇氏意识到李全忠的声音不对,赶紧掀开被褥。

“夫君!您哪里……哪里不舒服?”

被褥揭开,李全忠停止了颤抖,却呻吟着,手指痉挛,狂抓自己的脖子,又猛挠后脑勺。

寇氏顿时惊慌失措。

“来人啊!”

寇氏大叫着,想要跑出去,李全忠一把抓住了她的衣襟。

他挣扎着,嘴唇僵硬,口中开始吐白沫,喘息道:

“喊匡威……不要惊动……回节度使府……回节度使府……”

“夫君!”

寇氏在枕边坐下。

她已经彻底慌了神了,夫君这是中毒了,可酒和饭菜里明明没有毒啊!

“夫君!你不会有事……”

事情太过突然了,寇氏甚至都来不及流泪。

但她隐约猜到李全忠正在想什么,要对她说些什么。

显然,李全忠不愿死在别院。

他想赶回节度使府,向李匡威交代后事。

还有,若立刻公布他的死讯,必将引起大乱。

这个时候,李全忠还在努力喊道:

“向匡威……”

但此时他的瞳孔已经放大,光芒渐渐散去,双手无力地垂下,耷拉在寇氏胸前。

寇氏看到李全忠强壮的胸膛猛烈起伏,整个人头皮发麻。

这时,李全忠的身子蜷了起来,右手突然狠狠抓住榻上的锦缎,然后就大肆呕吐起来,吐出的尽是黑色的血块。

寇氏慌忙抱起了李全忠:

“夫君!你要挺住呀……”

“快来人啊!”

李全忠浑身颤抖,四十八个春秋,这才做了一年节帅。

他深深地长叹,迅速被粗重的喘息声代替。

“夫君!夫君!”

寇氏狂乱地摇晃着李全忠的身体,失声痛哭。

当朱怀仙和刘仁恭这两个院内都牙将赶来时,乳母和几个侍女已将呕吐的脏物收拾干净,以一床白色被褥盖住气息越来越弱的李全忠。

“节帅!节帅!”

朱怀仙呼唤着。

李全忠的呼吸声还是那样粗重,嘴角时而痛苦地抽搐。

这个时候,寇氏忽然说道:

“谁去喊大郎……”

但这会,朱怀仙忽然说道:

“拿纸笔来。”

很快,外面牙兵送来了端砚和纸笔。

朱怀仙将纸笔强行塞与脑中已经混乱的寇氏:

“遗言!快,我来问,你记。”

他厉声命令道。

“夫君,遗言……”

寇氏茫然地接过纸笔。

朱怀仙将耳朵贴到李全忠嘴边。

李全忠依然在粗声呻吟。

“什么?节帅你说什么?立二郎为嗣。末将明白……”

朱怀仙转过身对着寇氏,道:

“快,准备好了吗?将节度使之位传与匡义郎君。赶紧写下来。”

但寇氏还是呆在那里。

“为何不写?这是主节帅最后的遗言!”

在朱怀仙严厉的催促下,寇氏猛地惊醒过来。

李全忠夜里还清楚地说,要将家业交给李匡威。

而且,李全忠仿佛已经预测到了今天的情势,警告她,一旦有万一,不要相信李匡义,而要依靠李匡威。

“你为何不写?”

朱怀仙又催促道。

“不能写。夫君什么也没说。”

“什么?”

朱怀仙惊讶地死盯着寇氏,随后一巴掌扇了过去。

“你难道怀疑我的耳朵?节帅的确那样说……你也应听得很是清楚。”

“快写!你难道不想想你的孩子?难道不惧李匡威?”

寇氏颤抖起来。

她没想到朱怀仙今日就像换了人一样!这般可怕!

此时的她就算再傻,也晓得这是阴谋。

夫君是被他们毒死的!

寇氏猛地将笔扔到榻上,宁愿死,也决不做这样的事。

正在此时,李全忠大声呻吟着,又剧烈痉挛起来。

“唉!”

朱怀仙慌慌张张抱住李全忠。

“节帅!节帅!”

他连唤了两声,见没了声,然后粗暴地扔开了李全忠。

就这样,侥幸获得节度使大位,又在云州大破李克用的幽州节度使李全忠,在自己的位置上,甚至没能呆一年,就这样留下了无限遗憾,魂归黄泉。

外头,天色微熹。

院内无数牙兵汇聚在朱怀仙麾下,听着朱怀仙宣读着遗书,直到那位李二郎,李匡义出现在了别业外。

而他一进来,匍匐在地上,抱着李全忠的尸体,大哭。

哭得还真叫伤心。

但很快他就不哭了,因为别院外头,支起无数火把。

数不清的幽州牙兵明火执仗,穿戴明光铠,簇拥着一队骑士缓缓出现在了别业外。

为首者,正是白日刚离开的李匡威,身后正是以高思继为首的一干幽州将门子弟,而在侧的,赫然是刘仁恭。

那个白日刚被李匡威羞辱的刘仁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