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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帝抬眸,望向北方的尽头,唇角微微抽动,似笑非笑地叹了口气:“那里是葬冥海……这小家伙,真是一刻都不安宁。”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在原地碎成一缕墨青色的疾风,卷起殿内的残烬与书页,直冲九霄而去。风声穿过千里冥土,越过万重骷髅堆砌的嶙峋高塔,最终坠入一片血色的汪洋——葬冥海。
海面之上,苏晴正深一步一步地走着。她像一个在荒原上寻找水源的旅人,四下张望。她在找什么?她在找压力最强的地方。
苏晴的脚步有些踉跄,膝盖微微打着颤,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那双眼眸里却烧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坚定得近乎顽固。
白衣女子在她背上偶尔开口说几句,讲的都是她当年追随云落的旧事。
苏晴静静听着,没有点头也没有插嘴,只将这些话语当作旅途中唯一的音律,伴她一步又一步走得更深。
可越往里走,压力便越发沉重。她感觉自己像是一尾潜入深水的鱼,四周的漆黑与压迫正一点点吞吃掉她的体力。脚步越来越沉,每一次抬腿都像要从泥沼中拔出某种古老的锚。
白衣女子似乎有所察觉,刚想开口安抚,整个葬冥海的海面却毫无预兆地骤然翻涌。
原本凝沉如死水的血海,像被某种巨力从底部颠覆,卷起的浪涛不再是水,而是纯粹由阴煞所凝的漩涡,带着足以碾碎魂魄的重量,直直压向她们二人。
苏晴只觉头顶仿佛塌下一座无形的大山,膝盖一软,几乎要被压得跪进海底。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一声凄厉的长啸撕裂了海面的轰鸣。
一头通体漆黑的鲲鹏破水而出,那头鲲鹏,通体漆黑,破水而出,掀起的浪头直冲云霄。双翼展展,如两片遮天乌云,翎羽上缠绕的凶煞之气,每一根羽尖都泛着森冷的锋芒。
它的瞳仁赤红如火,其中没有半点生灵的温情与灵动,反而像两口枯井,填满了杀戮与吞噬的欲望。那视线攫住苏晴与白衣女子,如同猎食者锁定了早已被咬断喉管的猎物,冷漠得令人发寒。
苏晴的心口猛地一缩,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如冰水浇灌而下,从头顶灌到脚底,每一寸肌肤都泛出细密的寒意。
她没有时间去想为什么这头凶兽偏偏在此刻出现,也没有时间去衡量自己与它之间的差距。
她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将身后的白衣女子猛地拽到自己身后,作为一道单薄的屏障。
鲲鹏的威压并不因她的抵抗而减弱分毫,反而如实体般碾压在她肩头,那种沉重,像是整个天穹从远古塌落,压下来,但她没有退,她的魂力在护盾上崩裂又重新凝聚,一层碎掉,一层又生,像是某种执着到癫狂的生机。
就在她几乎力竭、意识快要模糊的刹那,海底深处忽然传来一缕灵力波动。
苏晴浑身一震,瞳孔倏然紧缩,像是被一股电流从尾椎劈进天灵。那缕灵力的源头,就在这片海底之下,她望向那处漆黑如渊的海底裂隙,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劈开她混乱的意识,在万千问号中炸出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