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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界,第二纪元。
神性氤氲的古老神殿静静伫立。
希露瓦与娜塔莎并肩立在神像之下,抬手缓缓取下神像胸腔处,一截厚重的躯干骨。
殿内静谧无声,唯有两人轻声对语。
希露瓦怅然:“暗星权柄护住了我的时序记忆,洗去了叙事抹除的痕迹。我记不得那人的容貌,记不得具体的过往,却牢牢刻着他当年的每一句嘱托。”
“我比你幸运一些,我全都记得。”娜塔莎轻声道。
希露瓦对此十分羡慕:“修行到极致,果然远胜各类体系……叙事抹除、时空冲刷,都撼动不了你的记忆。”
“不是更强。”娜塔莎微微摇头,“只是修行一道,伟力尽数归于自身,不借天地、不依叙事、不附规则。外界的时序崩塌、记忆清零,自然影响不到我。”
现阶段能记得周牧的,除了用近似记忆补充的方法,就只有本身实力达到一定程度、且体系不需要依赖外界环境的人才能做到。
“原来如此。”希露瓦恍然顿悟,眼底满是唏嘘,“难怪那人从前无数次叮嘱我们潜心修行。原来从很早以前,他就算到了今日局面。”
娜塔莎没有多言,只是拎起了躯干骨。
“走吧。”
“哲学上帝留存的力量,足以帮我们牵制一部分生死之王的权柄,稳住战局根基。接下来,才是真正赌上一切的终局。”
……
这一刻,诸天万域,各方势力,周牧此生所有亲友、羁绊、战友、下属,跨越诸天时空、万千阵营,尽数就位,严阵以待。
全员备战,万事俱备。
但不得不承认,即便做了这么多准备,她们依旧没什么底气。
生死之王会怎么进攻?
不知道!
生死之王会用什么手段?
不知道!
生死之王有多强?
不知道!
一切都是未知数。
唯一能确定的,是这场终末之战,无一人会临阵倒戈。
投靠生死之王的结局,从无例外,唯有被吞噬、被彻底泯灭。
只要不傻,就只有全员死战。
苍茫死寂笼罩整片诸天,亿万万生灵静静伫立,等候终末降临。
时间一秒一秒缓缓流淌。
直到某一刻——
整片天地的时序,毫无征兆地骤然翻涌!
无形的时间波纹席卷万界,所有备战之人,不分阵营、不分地域、不分强弱,尽数在同一瞬间陷入短暂的恍惚。
时空乱流起,过往与今朝,悄然错位。
……
最初时间线。
黑塔空间站,静谧无人的密闭舱室。
一道修长挺拔的青年身形,凭空缓缓具现。
黑发黑瞳,容貌清隽,是周牧原本的模样。
可那双眸子,却淡漠荒芜、冰冷无机,没有半分人情温度,只剩漠然与至高无上的神性空洞。
祂轻轻活动双臂,舒展筋骨,将陌生的肉身肌理尽数适应。
随后抬手,指尖轻揉面颊,将原本冰冷锋利的面部线条一点点揉得柔和温润,褪去神性的凛冽,化作寻常人间模样。
缓步向前,轻踏两步。
短短数步的距离,祂空洞的眼眸里,悄然染上了人间烟火的温度。
仿佛在跨越时序的瞬息之间,彻底参悟了伪人成人的所有情绪、执念、心性。
淡漠的轻声自语,在空荡舱室缓缓响起,带着毋庸置疑的自信。
“一切,该结束了。”
此刻具现于此的,正是生死之王。
众生皆以为,祂会正面碾压诸天联军,掀起毁天灭地的终极对决。
可无人知晓,这位至高存在,从织命者被俘,就已经开智了。
正面硬拼,莽打莽杀,是最愚蠢的下下策。
周牧已身死道消,叙事痕迹濒临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