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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演播大厅,早已一片死寂。
导播、主持人、后台工作人员,所有人死死盯着投屏画面,呼吸尽数滞住。
全网实时直播的镜头为了保持公平,全程只留存画面,没有解说、没有音效、没有人物对白。
偏偏就是这份无声,衬得眼前的一幕愈发惊悚离谱。
屏幕里两道身影,手腕背铐、脚踝锁着不足一米的短距脚镣。
本该步履拖沓、动作受限、稍有挪动便会响起铁屑摩擦声的囚徒桎梏,落在她们身上,却静得诡异。
系统后台弹出的瞬时测速数据,赤裸裸撕碎所有人的认知——
瞬时冲刺速度,每秒三十米。
百米路程,只需三秒有余。
“戴镣铐跑赢人类百米世界纪录三倍,这根本不是碳基生物!”
“手脚全锁、零噪音移动、瞬杀满室守卫,节目组怕不是抓了两个外星人进来凑数?”
高空演播厅内,五位象征生死之王的追捕官俯瞰全域,视野被规则屏蔽,看不见地下监牢的异动。
可心底莫名泛起一阵阵悬空的心悸,隐隐生出大失控的预感。
而台前的主持人则僵了许久,才勉强扯出一声干笑,强行圆场:
“哈哈哈……看来、看来本次赛事,来了两位极其了不得的参赛选手啊。”
话音未落,满屏弹幕清一色刷屏嘲讽。
“你他妈管这叫参赛选手?!”
“这还比什么?直接颁奖吧!”
“这俩人还能看出一点人样吗?”
其实就连此刻周牧旁边的周萤都有点惊悚,看着正在监控室里翻找钥匙的周牧。
她的声音依旧软糯轻柔,却裹着压不住的难以置信。
“老大……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周牧指尖不停,随口应答:“只是你见识的体系太少。”
“这是少不少的问题吗?”
周萤脑子嗡嗡作响,满眼费解,“这片梦境明明锁死了超凡力量!规则摆在这,根本不能动用术法权柄!”
“谁和你说我用的是超凡?”周牧微微侧目,眼底带着一丝浅淡疑惑。
“这还不算?!”周萤脱口而出,“带着镣铐无声瞬杀,这是凡人能做到的?”
周牧终于停下动作,语气平静:
“超凡,是超脱凡俗规则、跳出肉身极限的力量。”
“我只是改换筋骨发力结构,调动全身气血做极致爆发,压榨肉身每一寸潜能。”
“武道筑基,肉身极致,从头到尾,都在凡俗体系之内。”
短短几句话,让周萤心底瞬间升起彻彻底底的敬畏。
原来桎梏之上,还有这般常人穷尽一生都触碰不到的路。
哪怕被规则锁死超凡,哪怕身陷绝境牢笼,本体依旧能在凡俗框架之内,踏出通天捷径。
“不愧是你。”周萤由衷轻叹,“不管落在什么样的世界,你永远都能破开局面,风生水起。”
周牧弯了弯唇角,没有接话。
这便是登临过至高境界的底蕴。
曾踏过诸天万法、见过天地尽头的人,再回望凡俗桎梏、规则枷锁,从来都不是绝境。
无非改换体系、耗费时间、重积底蕴罢了。
哪怕记忆残缺、权柄受限,刻在神魂里的阅历与格局,永远不会消散。
片刻后,金属碰撞的轻响微不可闻。
周牧找到了对应的手铐钥匙,抬手利落解开两人背后紧锁的镣铐。
手腕桎梏落地,行动瞬间舒展大半。
唯有脚踝的短距脚镣依旧锁死,没有对应的解锁钥匙。
这座监狱的设计本就如此:手铐预留了饮食洗漱的解锁权限,可脚镣是重刑终极禁锢,全程无解锁渠道、无备用钥匙,从入狱起便锁死到刑满。
但这点束缚已然无关痛痒,短短锁链,再也困不住两人的动作幅度。
两人收敛气息,借着监控盲区的空档,悄无声息离开地下一层,逐层攀升,抵达地面监区。
和地下死寂冰冷的密闭囚牢截然不同。
地面监区戒备森严到了极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高清监控覆盖每一寸角落,无半点死角。
荷枪实弹的守卫来回巡弋,神情肃穆,守备规格拉满。
寻常囚徒被困于此,插翅难飞,绝无半点越狱可能。
周牧扫过全域布防,眼神澄澈,心思笃定。
不硬闯,不冲突,不触发大规模警戒。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已然默契相通。
摸清地面巡守时差与监控轨迹后,她们侧身隐入阴影,钻进水消防电梯旁的通风管道之内。
狭窄幽暗的管道里,灰尘簌簌,气流往复。
周萤全程茫然跟随,全然辨不清方位。
反观周牧,仅凭肉身五感,精准判路。
“管道北侧气流偏凉,直通后勤杂物间。”
“南段水流浑浊,连通洗漱卫浴区。”
“前方气味带着餐食残留,温度偏高,下方正是集体监舍。”
“光线折射微弱均匀,说明头顶无监控直射,是安全落点。”
几句轻声低语,句句精准落地。
周萤抬眸望着前方从容辨路的背影,心底只剩叹为观止。
明明同源一脉,自己困在梦境万古轮回,只会被动博弈死守规则。
而本体仅凭风、温、水、光、气味,便能在密闭管道内勘破全盘地形,步步精准、从无差错。
差距简直比草履虫和爱因斯坦都大。
顺着周牧指引的方位攀爬片刻,两人稳稳停在一处管道夹层。
下方是一间二十余人的大通铺监舍,空间开阔,被褥整齐,是普通刑事犯的集体囚室。
夜色深沉,监舍灯火昏暗,鼾声细碎交织,大半犯人已然休憩,却仍有几人未曾入眠,低声闲谈,语气平淡烟火,毫无戏剧戾气。
“最近伙食总算改良了,前段时间的青菜根本咽不下去。”
“知足吧,能吃饱就不错,好好改造,早点减刑。”
“月度思想教育又要考核了,这次争取拿个加分。”
“还有大半年就能出去,熬熬就过去了。”
没有凶神恶煞的叫嚣,没有越狱叛逆的躁动。
只有一群犯错入狱的普通人,被磨平棱角,安分熬着刑期,盼着早日重归自由。
通风管道内,周萤低声感慨:
“原来真实的监狱,从没有那么多戏剧性。这就是普通人被桎梏后的心态。”
周牧微微颔首:“人都有戾气与不甘。刚入狱的十天半月,会怨怼、会愤怒、会惶恐、会不甘。可日复一日的规矩桎梏、重复枯燥的生活,会慢慢磨平所有棱角。”
周萤侧眸好奇:“你怎么这么清楚?”
面对分身,周牧没有遮掩,语气随意淡然:“上辈子来过监狱,给囚犯做思想宣讲。”
“那你当初官职不低啊。”
“算不上体制内。”周牧轻轻摇头,“只是一场作秀宣讲,旁人用来博取舆论、积累政治资本的工具而已。”
周萤啧了一声,压下感慨,看向下方熟睡的人群:“现在怎么做?”
周牧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笑意:“再等等。等所有人睡熟,我送他们一份意料之外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