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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定,全场陷入死寂。
阿格莱雅瞠目结舌,心神震颤未定。
周渊与邪神余温僵在原地,满脸极致的难以置信。
黑天鹅垂首默然,再无半分言语。
唯独周牧,瞬息之间理清所有错乱、所有悖论、所有记忆相悖的根源。
他彻底懂了。
自己从来不是初次降临翁法罗斯。
之所以留存破碎残忆、缺失过往始末,不是被人封存,是绝对不能记起。
许久之前,生死之王一眼世,翁法罗斯亿万众生尽数数据清零、尽数湮灭。
整片天地,除却疯癫的德谬歌,再无活物。
是七大至高概念权柄逆势撑开屏障,拼死挡住那道覆世目光,硬生生给这片死寂废土续上了一线虚妄生机。
而真正的死局,卡在自己的位格之上。
他位格至高,早已抵达所思即真、所想即成的领域。
若是他完整忆起翁法罗斯的惨剧,若是他的认知彻底确认“翁法罗斯全员覆灭”——
凭借上层叙事对下层叙事的绝对压制,那些依托概念残息、依托他的认知重生复刻的亿万生灵,会在一念之间,彻底、真正、不可逆的化为枯骨虚无。
就像当初在哀丽秘榭。
他认定眼前的烟火、人事、温情皆是真实,这片虚妄秘境便真的地成真、万物鲜活。
如今的翁法罗斯,亦是同理。
黑潮层层叠叠、末日不断进阶、无数熟悉的场景反复复刻、无数与他过往相关的人事一一现世……
从来不是世界在影响他,是他的认知在供养整个世界。
他认知存在,世界便存在。
他认知鲜活,众生便鲜活。
一切悖论、一切违和、一切记忆与现实的冲突,尽数豁然开朗。
“原来是这样……”
周牧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心底所有追问、所有执念、所有想要深挖真相的念头,尽数骤然掐灭。
不敢深究。
不能深究。
只要脑海中完整复盘出翁法罗斯遍野残尸的答案,这一刻,翁法罗斯便会万劫不复。
这便是真相。
他抬眸,看向身侧沉默的黑天鹅,声音平静无波:
“所以,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黑天鹅轻轻抬眼,语气笃定:
“顺着您现有的认知,继续走下去就好。您的认知所向,便是这片世界唯一的收束结果,也是唯一的生路。”
闻言,周牧再度陷入沉默。
他哪里还有完整的认知。
自从踏入极乐天、自从记忆开始松动,就连此前在皇宫、在仙宗、和风堇丰饶闲谈相处的细碎画面,都在一点点变得模糊、褪色。
他终于洞悉了这场棋局的残酷本质。
他的过往记忆,正在被不断消耗,化作养料,持续供养当下世界的认知闭环。
以湮灭「过去」为代价,强行续接「未来」。
无人知晓原理,无人可逆棋局,只剩这一条路可走。
周牧心性向来果决,不惧威逼,不受胁迫,却素来听劝。
残存的记忆里,关于黑天鹅的过往不多,唯有前世游戏碎片零星点点。
但灵魂深处的烙印不会作假,血脉同源、羁绊纠缠、无数次极致亲密的交融痕迹历历在目。
以他的性情,但凡潜在威胁、但凡敌对异己,从不会沾染半分。
既然早已交付过信任、早已羁绊缠身,便无需再疑。
一念既定,再无迟疑。
周牧抬眸,目光骤然定不远处禁锢虚空的周渊与余温。
全知瞬间穿透表层气息,二人神魂深处,果然萦绕着淡淡的、属于生死之王的诡异韵味。
分不清是认知构造的虚妄气息,还是「生死之王」的真实污染。
但这不重要。
在如今的局面里——清理,即是最优解。
周牧指尖凌空结印,繁复玄奥的规则手势瞬息成型。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崩天裂地的轰鸣。
被禁锢在虚空的周渊甚至来不及生出半分挣扎、来不及展露半分神色,身躯便化作一道温润流光,顺着规则牵引,尽数没入周牧体内,彻底被回收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