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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神情带着些许孤注一掷的悲壮。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龙椅上的周景帝。
他没想到,最后站出来的,会是这个平时并不算最受宠、能力也不是最突出的儿子。
周景帝复杂地看着跪在
他知道,此去凶多吉少,几乎是必死之局。
但此刻,他需要一个人站出来,需要一面旗帜,哪怕只是暂时稳定一下崩溃的人心,为皇室争取一点可怜的缓冲时间。
“好,好!不愧是朕的儿子!不愧是赵氏的好儿郎!”
周景帝从龙椅上站起:“皇儿有此胆魄,朕心甚慰,朕准你所请!”
他深吸一口气,肃然道:“即日起,朕封你为靖难大将军,总领皇都外城一切防务!
二十万城防军,除必要留守内城、皇城者,皆归你节制!
皇都武库、阵法师、工匠,任你调配!
朕要你在外城,给朕牢牢钉住,尽可能杀伤叛军,拖延时间!”
“儿臣领旨!必不负父皇重托,誓与皇都外城共存亡!”赵嗣元重重叩首,声音斩钉截铁。
他起身,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凄凉。
随后,周景帝又下达了几道加强内城、皇城防御,催促赵天武老祖出关,再次紧急联络上界宗族求援的命令,便宣布散朝。
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颓然坐回龙椅,背影佝偻,瞬间老了十岁。
散朝的钟声响起,文武百官如同逃难一般,低着头,匆匆涌出金銮殿,没有人交谈,只有杂乱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喘息。
阳光照在九龙城巍峨的宫殿群上,驱不散那弥漫在每个角落的末日阴霾。
出了宫门,不少与丞相张云禄关系密切或心思活络的官员,并未立即散去回家,而是不约而同地、默默地聚集到了张云禄的轿辇附近。
他们看着张云禄那张依旧平静却仿佛笼罩着一层寒霜的脸,欲言又止。
张云禄没有上轿,他挥退了随从,独自行走。
那些官员如同找到了主心骨,立刻围拢过来,却又不敢靠得太近。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尚书颤声开口:“张相……三殿下他……外城真的能守住吗?徐柱国都……”
他没敢说下去。
另一位掌管钱粮的侍郎更是面无人色:“张相,下官家中尚有老小……这皇都……我们该如何是好啊?”
“张相,陛下似乎还指望赵天武老祖和上宗……可这远水,救得了近火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声音压得极低,掩不住的绝望。
张云禄始终沉默着,目光望向南方,那是剑门关的方向,也是牧长青大军即将到来的方向。
秋风吹动他花白的须发和紫色的官袍,这位执掌大周朝政四百年、历经两朝风雨的老丞相,此刻的身影竟显得有些萧索。
良久,他才缓缓收回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写满恐惧和期盼的脸,嘴角牵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叹息。
这声叹息,仿佛抽走了众人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张云禄带着几分疲惫道:“大厦将倾,非一木可支。”
他目光深邃而苍凉,仿佛看穿了即将到来的命运洪流:“势……不可挡了,各自早作打算吧。”
说完这句,他不再看任何人,步履有些蹒跚缓缓远去,留下身后一群如遭雷击、面色死灰的官员,呆呆地站在原地。
为官之道,首在审时度势。
如今,时已尽,势已去。
大周的天注定要变了,而他们这些依附于这艘即将沉没的巨舰上的人,是随之殉葬,还是另觅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