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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门关内外,临时围起的战俘营区里。
这里气氛压抑,王大山和王小山兄弟俩,跟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踉跄地被驱赶进其中一片栅栏围起的空地。
哥哥大山二十五岁,是边军里的一个什长,弟弟小山才十九,年初刚被征召入伍。
两人都挂了彩,大山右肩被弹片崩开一道口子,草草包扎的布条已经被血和灰土浸染得硬邦邦的。
小山更惨些,腿上挨了一记流矢,虽然箭头拔了,但伤口红肿,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全靠哥哥半搀半拖着。
四周全是和他们一样灰头土脸、眼神空洞或写满恐惧的昔日同袍。
营地里地面坑洼,只有些胡乱搭起的草棚勉强遮风,但秩序却出乎意料地井然。
那些身着玄黑色战甲、手持古怪长枪雷火枪械的大秦士兵在栅栏外沉默地巡逻,眼神锐利,透着铁血的纪律。
不过并没有像传说中那样对俘虏肆意打骂或举起屠刀。
这景象稍稍安抚了一些人心底的绝望,但未知的命运,依旧像悬在头顶的利剑,让每个人心头沉甸甸的。
“哥……”王小山紧紧攥着哥哥的胳膊,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眼圈泛红:
“我们……还能活着回去吗?娘还在家等着呢……她说等我回去,给我说门亲事……”
王大山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舔了舔干裂出血的嘴唇,目光扫过那些沉默却充满压迫感的大秦士兵。
他又想起破城前隐约听到的、关于那位秦王牧长青的种种传言——有说他杀伐果断,是灭了天道宗的狠人;也有人说他在青州推行新政,让百姓有饭吃。
他压低声音,用自己都不太确信的语气安慰弟弟:
“应该……能吧——听说……破城时秦王喊的是降者不杀……咱们既然放下了兵器,或许……或许能有条活路。”
这话他说得心虚。
他当兵这些年,见过的俘虏下场无非几种:
充作苦役累死、被直接坑杀、或者被卖为奴隶,能全须全尾回家的,凤毛麟角。
尤其他们还是抵抗叛军的朝廷兵马,能有好果子吃?
王小山听了,眼神更加黯淡,只是默默点了点头,把更多的重量倚在哥哥身上。
兄弟俩被分到营区角落一片稍微避风的地方,和其他几十个俘虏挤在一起。
深秋的夜风寒彻骨髓,他们只能瑟缩着靠彼此的体温取暖,腹中的饥饿、伤口的疼痛和对未来的恐惧交织在一起,绝望在沉默中无声蔓延。
很多人呆呆地望着天空,或者地面,眼神里没有了光。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天刚蒙蒙亮,一队身着不是大秦玄甲、而是淡青色服饰的人走进了营区。
他们大多气质温和,步履从容,身上带着淡淡的、好闻的药草清香,胸前绣着灵芝或药鼎的纹样。
“是药王宗的人!”俘虏中有见识的老兵失声低呼,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药王宗,那可是九州闻名、以炼丹治病著称的顶尖大宗门,其弟子身份何等尊贵,平时请都请不来,怎么会出现在这战俘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