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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前方,那艘长达五百丈、船首矗立着狰狞龙虎雕像的旗舰秦王号,如同出鞘的巨剑,锋芒直指雄关。
关城之上,六十万大周守军,此刻鸦雀无声。
无数道目光,或惊恐、或愤怒、或绝望地望向关外那支前所未见的庞大舰队。
许多士兵,尤其是那些来自各州、并非天策禁军嫡系的边军,握着兵器的手心渗出了冷汗。
他们见识过狼人的凶悍,也经历过内战的残酷,但如此规模、如此装备、气势如此鼎盛的叛军,还是第一次见到。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战前的肃杀,更有一种对未知命运的深深忐忑。
镇国楼内,徐天面色铁青地透过瞭望窗看着这一切。
他身后的将领们,不少人脸色发白,虽然强作镇定,但眼中难以掩饰的震撼与忧虑却出卖了他们内心的动摇。
徐天能感觉到,之前那毒雨不仅削弱了兵力,更在军心士气上撕开了一道难以愈合的裂口。
就在这时,秦王号旗舰的船首处,一道青衫身影缓缓走出,凌空虚度,来到舰队最前方,与巍峨的剑门关遥遥相对。
正是牧长青。
他并未穿戴王袍或重铠,依旧是一袭简单的青衫,外罩玄色软甲,但站在那里,便自然成为天地间的焦点。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剑门关那高耸的城墙、林立的旌旗、以及城头上无数紧张的面孔,最终,仿佛穿透了空间,落在了镇国楼的方向。
牧长青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剑门关内外数十里范围,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金石之音,敲在所有人的心头:
“剑门关的将士们,大周的臣民们。”
“我,牧长青,大秦之王,今日兵临城下,非为屠戮,非为私仇。”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炸响:
“只为终结一个腐朽无道、视百姓如草芥、令九州动荡、引外族为祸的大周皇朝!”
“周景帝昏聩,任用奸佞,盘剥天下以奉一己之私!
朝廷上下,贪腐横行,忠良寒心,百姓困苦!
北州沦陷,狼人南下,多少边军将士血染疆场,多少百姓流离失所,朝廷可曾真心救援?可曾体恤半分?”
“更有甚者,为维护其摇摇欲坠的统治,不惜与天道宗等宗门勾结,屡次陷害忠良,挑起宗门大战,致使内耗不休,人族力量虚耗!”
牧长青的声音充满了悲愤,字字句句如同重锤,敲打着关城上许多并非死忠皇族将士的心:
“这样的朝廷,有何面目统领九州?这样的皇帝,有何资格牧守万民?”
“我牧长青,起于微末,深知民间疾苦。
创立大秦,非为称王称霸,只为开辟一片人人有饭吃、有衣穿、有路走,法度相对清明,百姓能得安生的新天地!”
“青州自立以来,推行新政,减免赋税,兴修水利,鼓励耕战,百姓安居,军力日盛!此非虚言,天下共睹!”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镇国楼,语气多了几分呵斥。
“徐天,徐柱国!”
“你曾是大周柱石,也曾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
但你可曾睁眼看看,你如今誓死捍卫的,是一个怎样的朝廷?
是一个怎样不顾将士死活、不顾百姓生死的皇帝?”
“周景帝如今在皇都宫中,是励精图治,准备御敌于国门之外,还是在醉生梦死,咒骂不休?
赵天武躲在云端,是谋划退敌良策,还是在等待那虚无缥缈的上宗援手,将你们这六十万将士,乃至整个中州,都当作拖延时间的弃子?”
“看看你关内的将士,看看那些因毒雨而病倒的同袍!看看那即将耗尽的水源!”